本次云起書院的比試共參與的五人,小試的琴棋書畫已過,足以證明蘇念念的才華。
可接下來的則是“大試”,以筆試、口試為主,口試也稱辯論。
極為考慮此人的才華,蘇念念端坐一方,輕丹勾唇,指尖捻起桌面四散的柳枝。
眾人心照不宣的抿緊唇,看向擂臺上風(fēng)華絕代的少女,一時間有些莫名的安寧。
蘇家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這真正的大考能否通過呢?
李夫子拿出本場考試的試題,掃了一眼,他眉頭緊鎖道,“本輪口試以故事為例,進行辯論,為下:周朝有一丞相,掌控朝中大權(quán),向君忠誠,深得民心。
可吾王忌憚宰相權(quán)勢過大,篡位于他,于是準備給宰相一杯毒酒,保他全家平安。宰相是喝還是不喝?蘇小姐為不喝方,云起書院為喝方,以此辯論。”
這題目倒是有些為難這蘇家小姐了,講的是人性扭曲,像這待嫁閨中的小姑娘怎能明白。
一時之間眾人又紛紛看向那道纖細的身影來,這次辯論著實有些難。
恐怕這次候府小姐不會再蟬聯(lián)勝出了吧。
花無名先抬手,躬腰一禮道,“丞相即為忠君愛國之人,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毒酒該喝?!?br/>
蘇念念掀下眼簾。
余光抓住臺下那人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甩了甩手里的水滴,這論題不禁讓她回想起前世候府的下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紅唇定格一絲冷笑,涼從腳底起。
候府百十來口,父親一生胸懷大志,忠君愛國赫赫戰(zhàn)功,祖母八旬老人慈悲為懷,賑災(zāi)救濟。母親善解人意,是候府的好夫人。
卻因薛明月寥寥幾句話吹過太子的枕邊風(fēng),煽風(fēng)點火,他候府本就為忠良,卻換來什么下場?
一夜之間百年權(quán)貴之族被抄家,家中的壯男兒被發(fā)配邊疆,母親青燈古佛相伴終老,祖母臥于病榻之上不起,就連她…差點賣去青樓!
蘇念念每每做夢在想,倘若上一世的候府有點防備之心,也不至于…
她掩蓋眸中淚光,嗓音嬌嫩如黃鸝卻擲地有聲的在擂臺上響起,“君王害怕權(quán)勢被丞相獨占,便用這樣的點子來嘲弄,實為小人之心不喝!”
眾人大驚!毒酒丞相不喝豈不是抗旨無尊。
“蘇小姐此言差矣,從帶上烏紗帽的那一刻開始,丞相為臣只能聽從?!痹戮澳嫒菽?,話語深沉,“更何況君王已經(jīng)千金一諾,不傷害丞相的家人,毒酒為何不能喝?!?br/>
包括在場的眾人,評委席的夫子還有安寧郡主都贊同。
用自己一人的犧牲換取全家的性命,同時挽回一場君臣相殺的局面。
此言有理。
蘇念念的視線緊緊落在月景墨的臉上,側(cè)過冷眸,處之泰然款款起身。
她斬釘截鐵道,“君王真能一諾千金?他既能用一杯毒酒哄騙丞相,為何不殺之丞相家人性命,除去心腹大患,永無翻身之地!”
就如前世的父親,也如當(dāng)年手無寸鐵的她!
月景墨默不作聲,連帶著旁側(cè)的幾人跟著沉默。
這毒酒是喝還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