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姝湊到他們身邊,看了一圈,灰溜溜地搓了搓鼻子,感嘆了句不愧是理科生,單單的輕描勾勒線條,都有種指點江山的氣質(zhì)。
奈何看了半天都是木頭的銼削磨切,不一會兒便沒了興致。
好在今日的陽光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連帶著心情都明媚起來。莫名覺得這一老一少做木工的畫面格外溫馨和諧,不舍得離開,想著寒假作業(yè)沒寫完,于是又像前兩日一樣,搬了矮桌凳出來,靠在屋檐處為自己圈了塊地,一邊翻開理綜卷看大題,一邊捧著馬克杯,小口地嘬著剛泡的麥片。
這時,隔壁家的小胖墩樂樂屁顛顛的跑過來,撲在圍欄上沖里頭張望,稚嫩地聲音中氣十足,“阿公,我阿姆請你到我們家?guī)兔π抟幌禄h笆!”
杜海元聞聲抬頭望了眼,“等會兒,我跟你一道回去?!?br/>
說著把工具扔到工具箱里,轉(zhuǎn)身到邊上的水龍頭處放水洗手,雖然沒看向任何人,但話是對著楚攸寧說的:“早上先做到這吧,你休息一下,回來再繼續(xù)教你?!?br/>
楚攸寧頷首,“好?!?br/>
杜海元拎起工具箱出圍欄時,樂樂黑白分明的大眼珠還在豎欄處滴溜溜地轉(zhuǎn)著,一見著他,馬上撲上去,“阿公,你家的那個漂亮哥哥是誰???是從城里騙來給小姝姐姐當(dāng)童養(yǎng)夫的嘛?”
童言無忌,說話時的分貝也沒個控制,好巧不巧地鉆入在場三個人的耳中。
徐靜姝腦后劃下三根黑線:“……”這年頭我在孩子眼里已經(jīng)不濟到要靠找童養(yǎng)夫私定終身了嗎……
楚攸寧俯身洗手的脊背輕微一僵,嘴角驀地向上揚起一個好笑的弧度,指尖的水花在陽光下晶瑩跳躍。
杜海元則嘴角一陣抽搐,一個巴掌拍了拍小胖墩的腦袋,“你這臭小子懂什么,別亂說話。”
樂樂皮糙肉厚,就像被人撓了個癢似的,半點不覺得疼痛,“咦,難道小哥哥不是小姝姐姐的童養(yǎng)夫嘛?那我可不可以把他介紹給我姐姐,有這么帥的哥哥做我姐夫,一定倍有面兒!”
說著仿佛還想到了一片光明的畫面,格外自豪地抬了抬下巴,走起路來步子都老氣橫秋的。
杜海元抖了抖眼皮,“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家姐姐不是喜歡劉家小子么,要的了你操心?”
樂樂大人似的抄起手來,鄙夷地瞟了眼杜老頭,嘖嘖搖頭,“全村人都知道小源哥哥喜歡的是小姝姐姐,阿公你這是故意在我面前裝傻炫耀呢吧。小姝姐姐這么多年沒回梧桐鄉(xiāng),小源哥哥還是如此情根深重,我家那傻姐姐鐵定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得勸她早日回頭是岸?!?br/>
杜海元稀罕地“喲呵”了一聲,“你小子從哪學(xué)來這么一套一套的?!?br/>
樂樂中二的搖搖頭,“說多了你也不懂,這個社會已經(jīng)是我們蛋蛋后的時代了?!?br/>
杜海元:“……”好個00蛋蛋后。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人走起路來姿勢竟如出一轍,順著小道越上另一個山坡走進了樂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