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元和老友在岔路口告別,就獨自走上了通往自家小院的羊腸小道。
雖然日漸西斜,寒風四起,但爬過山后的身子暖烘烘的,一腳踏在一石板上的步伐格外鏗鏘有力。
進門時,意外的發(fā)現(xiàn)大院的圍欄沒鎖,詫異地把門關上,往里走。
杜海元背著手,慢慢踱步,先去雞窩看了看,水槽里已經(jīng)放了水,地上也撒了稻谷。
他臉上不由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一邊往回走,一邊想著今晚做什么吃的。
屋門在他的輕推下一敞,小木房的格局在人眼底一覽無余。
楚攸寧一手揣著暖水袋,一手舉著筷子,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頗有種落魄貴族的氣質(zhì)。
他的嘴邊還銜著半截沒吞下去的面,聽到聲音側(cè)過眼眸,看清來人后全身徹底的僵硬了,一時之間,與門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杜海元不利索地眨了眨眼,腳下踉蹌,往后退了兩步,下意識道:“不好意思,我走錯門了?!北闼⒌陌验T關上。
“……”
楚攸寧如嚼大蒜般食不知味的把嘴里的面條咽了咽。
與此同時,徐靜姝端著另一碗面從里屋的廚房走出來,稀奇的看到他一臉便秘的神情,問道:“怎么了?”
“你……外公……”
彼時,杜海元在屋外轉(zhuǎn)悠了一圈,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家??墒沁@么一來,屋里的神仙小子又是什么來頭?
杜海元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推門而入。也不知怎的,他明明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但看到屋里的小屁孩卻會沒由來的發(fā)慫,商量的口吻道:“小兄弟,我看了看,應該是你走錯了……”
一句話講到一半,語調(diào)峰回路轉(zhuǎn),最后三個字以微不可見的聲音暗淡下去。
最后以質(zhì)問的仇恨眸光掃殺向站在一旁的徐靜姝。
這個尖銳眼神中囊括了許多復雜的感情,翻譯成一句話那就是——好小子,沒經(jīng)過我同意竟然把男人都帶回來了!
徐靜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的眼睛瞪成兩只大銅鈴,端著面的手顫了顫,灑出幾點湯汁在桌上,裝傻充愣的憨笑:“外,外公,您回來啦,要吃面嗎……”
楚攸寧郁結(jié)的把臉摔到碗里,這,還真是個不怎么樣的開場白啊……
杜海元大佬似的掀了掀身前不存在的衣袍,氣勢逼人地在長板凳上坐下,目光咄咄,不客氣地移過徐靜姝的那碗面大口呲溜。
楚攸寧在杜海元探究的視線的洗禮下,這回是真沒了胃口,兩手恭敬的搭在腿上,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一旁的徐靜姝亦無所適從,心中如一團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站著用眼神來回打量一老一少的兩人。
杜海元刮了徐靜姝一眼,沒好氣的冷哼道:“站著做什么,坐下該吃吃該喝喝?!?br/>
說著自顧自剝了只蝦,對楚攸寧置若未聞,施加以冷暴力。
徐靜姝凝噎,打頭一回見到大神一句話都不敢吭的樣子,還都是因為她的緣故,實在心疼的不得了。
攥了攥拳頭,鼓起勇氣道:“外公,給您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班上的一個同學,楚攸寧。他家里人都去美國過年了,沒地方去,我就邀請他來咱這玩幾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