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書說的話雖然聽著殘酷,可在場幾位都是明白人,也清楚眼下這種情況下,百姓崩潰失守也是遲早的事兒,如果不是這樣,太傅也不會考慮動用親君衛(wèi)來鎮(zhèn)壓。
莫北道:“言公子說得有理,眼下時疫雖難,可好歹有有太守素日的威勢壓著,可要是遲遲不解決問題,由著民眾的恐慌日益擴散,崩盤只是早晚的事兒。”
這些個利弊,原也不用旁人來分析,他與汪羽都清楚,再加上言書說的自愿原則讓整個決策都有了能叫人接受的可能性。
再說了,如今最重要的確實是研制出根治時疫的法子,至于其他都能延后考量。
“嘭?!钡囊宦?,汪羽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喝了一聲:“管他娘的,做了再說,總好過一味等死吧。言公子,你雖是監(jiān)軍又代表了朝廷,可這告示不能由你一個人來下,以免有損皇家清明。不若……“
“不成。”言書心知他要說什么,打斷道:“這命令只能我來下。太守大人,時疫過后,您或者還是在要留任在這兒的,不能留這樣的話語在別人手里?!?br/>
民心這種東西,或者要用好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掏心掏肺才能累計,失去卻是轉(zhuǎn)瞬之間的事兒,不能由汪羽來做這個惡人。
自然,也不能等雍親王來了之后再下這個命令,否則,那便真成了皇家的鐵血了。
思來想去,也只有像自己這種身負(fù)要職卻無官位的人可以下這樣的告示,憑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幌子,將兩邊的人都摘出去。
莫北皺了皺眉,看著他的目光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些時候汪羽說的那些渾話直直的在他耳朵里想起。
“如果真是那言家的孩子,怎么會被派到這種地方來?……如今冀州這模樣,不是擺明了叫他來送死嗎?”
這孩子,這性子……
汪羽還想說什么,卻被莫北打斷:“既如此,那么我等遵命便是?!?br/>
冀州的疫情,連帶著傷亡人數(shù)再一次被報到了皇城里頭,救治的事情言書幫不上忙,也怕給大夫添亂,因此告辭后也就獨自一人回了院子,盤算著這些時日物資的花銷,為借下來的持久戰(zhàn)做盤算。
元夕老老實實的守在一旁看他算賬,手上不停的削著一支木樨花的簽子,才洗的頭發(fā)乖巧的披散著,叫人看不清他的樣子。
宛芳拿著剪子,時不時的去修剪那爆燈芯的燭花。
這情景,倒是與他們在皇城時沒什么兩樣,除卻那穿梭在春風(fēng)里的嗚咽之聲。
元夕道:“方才我去了趟醫(yī)館,聽韶華說,才那么一會兒功夫就又抬進去十來個,高燒不退又咳又吐的,如今不說許大夫了,就連康太醫(yī)都出來坐診問詢了。一把年紀(jì),又花著腦袋,也不知道自我保重些。”
宛芳不滿:“不是叫你少去那兒了?萬一過了病氣怎么辦?”
元夕奇道:“你這無情無義的小女子,韶華可是在那兒呢,你就一點也不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