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向安會知道墨輕騎這件事,言書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消息這種事兒本就是互通的,他能徹查別人的底細,別人自然也能查他的,從他答應謝韻出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對峙。
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
對方已經(jīng)開誠布公,言書也不喜歡多繞彎子:“七寶閣從創(chuàng)立開始就是為了皇家,符印該在誰那兒是皇上直接下令的事兒,您要想奪符也不是不能,請皇上親自下詔就是了,左右如今在朝堂上,太傅大人說一不二,何必還要這樣麻煩?”
“所以才說你是孩子啊?!毕虬驳?“軍權這樣的事兒哪是我這樣的臣子能冒昧向皇上提起的?那成了什么了?”
成了什么?且不說旁的,單你拿捏皇帝,左右朝政這一點,難道就成體統(tǒng)了?
言書笑了笑,沒有答話,心里卻明白,除卻這一點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靖朝對于這些兵權的掌管制度。
墨輕騎那支隊伍本就隸屬于言家,根據(jù)記載那是本家自立而起的一支雜牌軍,用途也只在于探查和暗訪,并沒有武力上的優(yōu)勢。
因此自圣祖爺開始,就有了規(guī)定,這支隊伍不歸皇家編制,只由歷代七寶閣的閣主統(tǒng)帥。
為了貫徹這一點,圣祖爺還特意傳了一道密旨,為的就是保護言家這一項特權。
沒人知道,當初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舉措,為何要這樣維護一個商戶。
可事實就是這樣,不說這幾日才得知墨輕騎存在的向安,便是皇帝謝韻,也沒法做這個主叫言書把符印交出來。
若非如此,向安也不用自降身份把言書叫這兒來。
向安道:“國舅的事兒原是你們翻出來的,背后的原因不問我也知道。雖然不成熟,也不成事,可好歹這也算你們做的第一件事兒,又是他們咎由自取,所以這事兒就翻篇了。只不過,你靠著父輩給你的倚仗,四處散布宮中的辛秘,這一處卻是不能饒的。如今新皇登基不足三年,兵力卻四散的不成個樣子,赤羽軍在外征戰(zhàn),皇城也只有一支羽翼還不齊整的親君衛(wèi),若是再平白冒出一支墨輕騎……言公子,你且想想,這是不是不妥至極?!?br/>
言書道:“自然的,太傅一心為國,所言所行自然都是為大局著想。比如,擔心皇帝年幼,便奪了親君衛(wèi)來指揮,再比如,擔心我濫用墨輕騎,就要搶了符印來統(tǒng)管??偠灾远傊挥兴械奈淞奂侥氖种胁攀亲畎卜€(wěn)妥當?shù)氖菃???br/>
說到這兒,又像是覺出了幾分不妥:“不對呀太傅,您這思路可是有些危險。您是文臣,把那樣重的心思放到了武將上頭,倒叫我莫名想起前朝一個人來。朱春陽,不知道太傅大人可有聽說過?”
自然是聽說過的。
朱春陽其人,一直被視作前朝覆滅的一大導火索,或者說是李朝由盛轉(zhuǎn)衰的一個關節(jié)點。
一個太監(jiān),卻因為得了太多寵幸而迷失了對自己的基本認知,一心一意想著帶兵出征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