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為意外,不解道:這是為何?你不是……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喜歡景兒嗎?
沈念兒垂了垂眸子,聲音低婉柔和,卻并沒有直接回答皇帝的問題。
她幽幽道:念兒小時候很喜歡吃一種果子糖,纏著爹爹讓他去買,可爹爹忙于公務(wù)總是不記得,時間長了吃不到就變成了一種執(zhí)念,越是吃不到越是想吃。后來爹爹終于記得,給念兒買來了一大包果子糖,念兒卻發(fā)現(xiàn),那不過就是一種最普通的果子糖罷了,時間長了不吃,也就再不想了。
她抬頭沖皇帝笑了笑:爹爹說,是念兒長大了,所以不喜歡吃糖了。其實不是的。是念兒想通了,這世上那么多好吃的糖果,為何一定就認(rèn)準(zhǔn)了那種果子糖呢?如果試試別的糖果,說不定比果子糖更加美味也說不定,您說是不是,皇上?
皇帝沉默了下來。
沈念兒的這個比喻,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只是卻沒有哪個人像她這般大膽的敢說出口來。
居然把堂堂辰王殿下比成了果子糖,還說吃不到就不想吃了,還說這世上有比他更美味的糖果……
嘖嘖,辰王殿下臉面何存??!
南宮景臉色鐵青,卻神情冷漠,連一個眼神也沒看向沈念兒。
只要能退婚,她說什么他都可以無動于衷。
皇帝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大殿中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就連何皇后都猜測不到皇帝的心意。
天威難測。
沈瀚文雖然后背發(fā)冷,還是鼓足勇氣挺身而出,準(zhǔn)備替女兒背下這口黑鍋。
他對皇帝屈膝下拜:皇上,是臣教女無方,皇上如要降罪,臣愿替女受罰,任由皇上處置,但這門婚事,請恕臣女實在是不敢高攀辰王殿下。
南宮景瞬間冷了眼眸,雙手緊緊握拳。
哼,你個沈老狐貍,明明是你的草包女兒配不上本王,你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皇帝微微動容:沈愛卿,你可知君前無戲言,你當(dāng)真是考慮清楚了?
沈瀚文答道:臣想得非常清楚,懇請皇上成全。
南宮景胸腔中一股怒氣直沖而上。
這父女二人嫌棄的樣子,好像他是一棵沒人要的爛白菜!
恰好這時候皇帝看向他:景兒,你意如何?
南宮景起身,冷冷道:父皇,沈念兒驕縱成性,聲名狼藉,兒臣要是娶了她,于皇家名聲有礙,她既愿意退婚,那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他毫不掩飾嫌棄的口吻,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南宮景不要她沈念兒。
被甩的那個人,絕不是他南宮景!
皇帝又看向何皇后,意示詢問。
何皇后掩住內(nèi)心的竊喜,極緩極緩地點了點頭,藏在袖子里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皇帝目光又在沈瀚文和沈念兒臉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好,既然沈愛卿和沈姑娘執(zhí)意如此,那朕就答允你了,這門婚事自即日起取消,從今以后,景兒和念兒你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皇帝金口一開,此事再無轉(zhuǎn)圜余地。
朝堂之上,有人歡喜有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