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鄭芳卻認真了,說:“是真的,有人看見過?!?br/>
好吧,他不再理會鄭芳,閉上眼頭一歪,假裝要睡覺。
八點,徐友順帶著大玲子和柳小影捧著鮮花拎著水果來看望他。他們都很年輕,93年的他們,風華正茂。徐友順呵呵笑,“李大英雄舍身救天真女童,佛山無影腳大戰(zhàn)卡車輪子,一會有電視臺來采訪,哥幾個姐幾個也都沾下光,上一回電視?!?br/>
徐友順還是那么油嘴滑舌,你永遠聽不出他是在夸人還是在損人。但徐友順透露了一個信息,一會電視臺回來采訪他。
不對,徐友順說“大英雄”前面還帶了一個字;李。
“李大英雄是誰?”他懷疑地看著徐友順。
“你呀”,徐友順繼續(xù)調侃;“要不然誰會佛山無影腳啊,只有你李中才敢用腳踢行駛中的汽車?!?br/>
徐友順叫他李中!他腦袋里一片空白。
“李中,你怎么了?”徐友順看著發(fā)呆的他問。
他呆呆地看著年輕的徐友順大玲子和柳小影,忽地問:“我姓什么?”
三個人都愣了,好一會,徐友順不再開玩笑,然后三人把鄭芳拉出病房,在病房外低聲嘀咕了一會。三人回到病房,徐友順指著大玲子問:“她叫什么?”
“張愛玲,不會寫小說的張愛玲”;他說。
徐友順又指柳小影問:“她姓什么?”
他有點不耐煩,指著徐友順說:“柳小影,既然娶了人家,將來千萬別心里還藏著一個,不然死在兄弟手里大家都難受。”
“我是誰?”徐友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愛裝大尾巴狼的徐大公子,燒成灰我都能人出來”。
“你是誰?”
“我叫于明偉”;他說。
徐友順等三人搖頭,“李中的腦子肯定被撞出毛病了”。
九點,病房外的走廊傳出一陣喧嘩聲,醫(yī)生帶著一行人進了病房。女主持人對著攝像機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然后才轉身看向他。女主持人愣了一下,急忙讓攝像關機一會,然后哈哈笑了,“老同學,李中,真沒想到你還這么勇敢。”
他也認出了女主持人,他的中專同學,王詩云,他曾經(jīng)的女神。
“難道我不叫于明偉?”他說。
“你用于明偉這個名字給我寫過情書,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王詩云說。
王詩云當眾說了一段于明偉上學時的糗事,然后攝像開機,王詩云對這攝像哇啦哇啦凈說些好聽了,然后讓攝像對著他,讓他說救人那一刻是怎么想的,他說:“能上電視怪好的?!?br/>
電視臺一行人失望地走了,他始終也沒說一句豪言狀語,嘴里除了扯淡還是扯淡。送走電視臺的人又送走徐友順等人,鄭芳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勢,說:“你在記者面前也忘不了扯淡的本色,說明你沒糊涂。”
“可是我真的記得自己叫于明偉”;他說。
“于明偉是你小說里的人物,你被撞出毛病了,等你傷好了,我直接把你送精神病院”;鄭芳說。
“好吧,我叫李中”;李中說。
于明偉終于承認了自己是李中,但他想不通,他就不記得曾經(jīng)有人叫過李中這個名字。下午的時候,李中堅持要出院,醫(yī)生拗不過,給他做了一次檢查,醫(yī)生嘴里嘖嘖稱奇,說是神跡,半個月前受的傷,身體多處骨折,現(xiàn)在竟然愈合了。
李中望著鄭芳又百感交集,此時的鄭芳滿心滿眼都是他,和上一個93年一樣,或許自己上一個93年就叫李中。于明偉只是一個小說里的人物。
出院后李中回機械廠上班,廠里的青工也都叫李中,廠長也叫他李中,他的身份證上也寫著李中。難道黃金立方體就是他做的一個夢?一個黃金夢?
還有,他記得自己叫于明偉時有一雙透視眼,自己的速度非常快。于是他對著鄭芳的胸瞪眼睛,但他什么也沒看見,反倒被鄭芳一頓臭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