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人不出手的原因卻不相同。
青衫殿的三人是不屑出手。
十二樓主是不敢出手。他是十二夜樓的最后一張底牌,他若是出手,再無人能與青衫殿主抗衡!
他們似乎都忽略了戰(zhàn)場之上,還有一個最為關(guān)鍵的決勝因素:那就是以銷魂皇、愿醒皇為首的有愿盟!
醉生急道:“思酒哥哥,我們該怎么辦?我與無淚姐姐交好,青衫殿主是無淚姐姐的爹爹,按理說我應(yīng)該幫青衫殿;可是阿涼是我的小弟弟,在天香樓中,他曾力攔眾人,放我們逃走,我也該幫著十二夜樓。我究竟該幫哪邊?還是我干脆兩不相幫,讓他們各憑本事?”
思酒靜靜聆聽著戰(zhàn)場的形勢,道:“你不用發(fā)愁,結(jié)果想必已經(jīng)出來了。你看戰(zhàn)場之上,是誰占優(yōu)勢?”
醉生略一觀望,她雖然武功平平,但進(jìn)入無愿村后和思酒也算經(jīng)歷了許多大小戰(zhàn)斗,眼力倒還是有,便道:“十招之內(nèi),落寂再不反攻,必然被覺艾的劍氣削成一團(tuán)爛泥;十二位夜主也不過在憑著斗志苦撐;十二夜樓三長老,唯有夜語還有余力,還可偶爾支援同門;但其他二老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br/> 思酒道:“對了!這便是答案!”
醉生不解道:“為何?”
薄愿醒與思酒想得一樣,道:“很簡單,唇亡齒寒!來到無愿村的每個人,都是為了得到無愿草而來,可是無愿草只有一株,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它;換言之,除了自己之外,無愿村的每個人,都是自己的敵人!夏醉生,我問你,如果青衫殿贏了,下一個他要清理的對象是誰?”
醉生心驚肉跳:“我們!”
花謠道:“不錯!所以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要支援十二夜樓!幫十二夜樓,就是幫我們自己!”
思酒道:“況且,青衫殿是江湖第一魔教,青衫殿一向殺人如麻,行事邪魅乖張,但憑自己心意,不問是非,草芥人命,他們的大小姐——‘修羅仙子’青無淚就是例子。我們也該替天行道,伸張正義!”
那四人似是終于注意到了七人這邊的動靜。
青衫殿主皺皺眉,道:“你們?nèi)缛艏尤肭嗌赖睿蚴强闲涫峙杂^,我答應(yīng)饒你們性命?!?br/> 十二樓主面無表情地道:“狡兔死,走狗烹。你們要想清楚?!?br/> 未知有愿盟到底決意幫哪一邊,請聽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章螳螂捕蟬黃雀后正在這時,落寂一聲慘叫,他的右臂已被覺艾的劍氣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深可透骨,幾乎將他一條右臂削斷!
薄愿醒更不遲疑,一個燕子回旋輕輕巧巧落在落寂身前,輕輕一推,將落寂推到一旁,接著雙掌一合一分,向前平平推出,一道炙熱的掌風(fēng)席卷而去,饒是以覺艾之能,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薄愿醒一掌退敵,好整以暇地撩了下頭發(fā),道:“青衫殿主,你不用饒我們性命啦,盡管大開殺戒便是?!?br/> 說話間,有愿盟中的六人已紛紛加入戰(zhàn)斗,這六人有人武功已臻化境,有人暗器卓絕,一揮一射間就有人應(yīng)聲而倒,有人琴音控人心神,擾人心魂,有人大局觀重,總能立刻發(fā)現(xiàn)戰(zhàn)局最吃緊的地方并加以支援。這六人一上場,十二夜樓之人頓感壓力大減,可以喘口氣了!
青衫殿主微微皺眉,他一揮手,青衫殿的左右護(hù)法,有情和無情,終于出手了!
十二樓主涼夢死咬一咬牙,還是按兵不動。
青衫殿主青天,還沒有出手!
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上?!?br/> 涼夢死回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是劍術(shù)天下第一、“雪魂”劍的主人——銷魂皇東風(fēng)銷魂!
東風(fēng)銷魂還是面無表情,但他一向清冷淡漠的琥珀色瞳仁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燒!那是對棋逢對手的渴望,是對酣暢一戰(zhàn)的追尋,是意志點燃的瘋狂,是獨站寒巔的寂寞,他的全身血液都在燃燒,“雪魂”似已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不住地蜂鳴著!
不用多說,涼夢死已懂了他的意思。他不再有所顧忌,清嘯一聲,向青衫殿的左右護(hù)法急沖而去!
青衫殿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涌來的滔天戰(zhàn)意,那戰(zhàn)意是從一個人的身上涌出的,一時間,戰(zhàn)場上所有人流露出的戰(zhàn)意加起來,也比不過這一個人。
那是天生的王者才能擁有的,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生與死的戰(zhàn)斗,血與淚的磨練,對勝利有著最原始的渴望,對戰(zhàn)斗有著最強(qiáng)烈的意志,才能擁有的,近乎瘋狂的戰(zhàn)意!
青衫殿主緩緩回過頭來,注視著面前的少年。他一身白衣勝雪,戰(zhàn)場上染著血的風(fēng)吹拂著他漆黑的頭發(fā),他的神情冷傲而淡漠,他的身姿優(yōu)雅而華貴,如天地間最古老的貴族,如世間最后的王子,如九天之上的神砥,像是天地萬物都與他無關(guān),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一道最迅捷的閃電,一輪最皎潔的明月,一場最寒冷的冰雪,而現(xiàn)在,那冰雪在燃燒!那閃電劈裂了蒼穹!那明月跌落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