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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前宋江在江州題反詩,曰:“敢笑黃巢不丈夫!”,此時仇悆開口又是黃巢,看來這個將李唐攪得天昏地暗的落地書生,在這宋朝名氣還是很大的。
“我花開后百花殺?滿城盡帶黃金甲?”王倫笑了起來,反問道,“縣丞怎不問我志如劉邦否?”
“漢高祖斬白蛇起義,抵抗暴秦,最終建立大漢,功標青史。寨主雖然志向遠大,但我大宋官家并不苛暴,寨主哪里去做劉邦?”仇悆嗤笑一聲,回道。
焦挺雖然聽得不大明白,但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小小文官正在嘲笑自家哥哥,忍不住喝道:“你這貪官,莫非是嫌我梁山的刀不利么!”
仇悆冷哼一聲,不言不語,焦挺正要發(fā)作,卻見王倫擺了擺手,對仇悆道:“官家不苛,手下卻皆為刮骨熬油之人;官家不暴,手下卻盡是不恤百姓之輩;仇縣丞,你是個明事理的人,若你在縣中所用之心腹,都是為非作歹,大奸大惡之輩,我罵你一句狗官,你會覺得無辜么?”
仇悆一時被王倫說得無言以對,此時蔡京把持朝政已十數(shù)年,滿朝渾濁,不是狗咬狗,便是鬼打鬼,他只是區(qū)區(qū)一介縣丞,但好歹也是大宋文官體系內(nèi)的人物,對這些毫不陌生,自然知道對方所言的都是實情。
“聽說縣丞是進士出身,王某只是一個落魄的書生,不過有個道理,王某還是知道的!若是看一個上位者的成色,最直觀的方法便是看他用了甚么人!偶爾用一兩個奸佞,有可能是看人失誤,但是偶爾才用一兩個賢人,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和蔡京、童貫、高俅這樣的人混在一起,你說這樣的官家,只是被蒙蔽了圣聰?”王倫望著仇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將那些甚么“皇帝還是好的,只是被奸臣所蒙蔽”的幼稚幻覺毫不留情的戳破。
仇悆見說長嘆一聲,久久無語。王倫的話叫他辯無可辯,只是確實也沒有甚么好替這些人辯的,官家和蔡京不但是藝術(shù)上的知音,官家更是離不開蔡京替他撈錢保障他享樂的手段,之前官家雖然曾有罷黜蔡京之舉,但是后來的宰相卻沒有蔡京伺候得他舒服,直叫官家又念念不忘于蔡京,將他復起,始終離不開他。
見仇悆被王倫說得啞口無言,焦挺心中暗覺爽快。要不是聽哥哥說這廝是個好官,他早叫他好看了。王倫剛才所說的話,他雖然不大懂,但是形勢還是看得明白的。這時他忽然想到,這樣的官兒不比江湖好漢,江湖上的漢子相互瞧不順眼了,大家拳頭上見高低。只是遇上讀書人,但凡骨頭硬一些的,你打他一頓,他心里依舊還是不會服氣。要徹底讓他認輸服氣,唯有在他最擅長的口舌之上,讓他接不上話來,這才是最讓人爽快的事情。
而此時哥哥一番話,顯然是占了上風。看著姓仇的剛才還自信滿滿的模樣,現(xiàn)在卻連遺言都不好意思多講了。焦挺笑呵呵的,抱胸觀看著事態(tài)的繼續(xù)發(fā)展。
仇悆低頭不言,王倫也不催促,只是遠眺氣勢磅礴的宮城,這時只聽仇悆在背后道:“哪朝哪代沒有奸佞把持朝政?終歸會有仁人志士壯懷激烈,將這廝們一舉鏟除,還我大宋一個朗朗乾坤!”
“等仇縣丞做了宰相,蔡京不用你除,老都老死了!”王倫搖頭道,現(xiàn)在的情況哪里容得大宋這具病體自己排毒,過不了幾年,一個手持利刃的新鄰居,就要粉墨登場了。到時候可不是幾個細胞在體內(nèi)廝殺,對方是能要你命最好,如果力有不逮,縱然退而求其次,也要將你截肢分解。
仇悆聞言,沉默半晌,忽見仇悆抬起頭來,望著王倫道:“縱然滿朝奸佞,卻也不是王寨主你能抗衡得了的,他們掌握著國家公器,而你只是偏安一隅。你今日打破大名府,明**的名字便會被這些人記在心中,特別是蔡京,你害了他女婿的前程,他豈能容你!寨主你也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在這些奸臣眼中,私仇遠比公事來得急切?!?br/> 王倫見說大笑,又見他學著自己的語氣說話,正色道:“不幸只怕還真叫仇縣丞說中了,我很是贊同你的意見。當朝宰臣蔡京不日將派大軍征討梁山泊,不是因為我王倫打破國家城池,而是得罪了他的女婿!仇悆,你說這個朝廷還有救嗎?”
仇悆面色一滯,旋即道:“王寨主,既然你也知道即將到來的結(jié)果,為甚么還要開倉放糧,蠱惑百姓隨你東去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