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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雄雞報曉聲中,天灰灰蒙亮了。城邊一座客店大堂中,一個小二正打著哈欠,沒精打采的收拾著桌椅板凳。忽見昨晚投宿的三個客人早早便出來了,他下意識去看時,暗暗吃了一驚。
昨日夜間,這三人投店時都還是一身公人打扮,怎地今日其中當頭那黑矮之人竟然換了一身囚衣?
那囚徒見這小二看來,笑嘻嘻問道:“小二哥,敢問此處離江州城池還有多遠?”
小二盯著那人臉上金印看了一會,見這人只顧笑著望著自己,咳嗽一聲,忙道:“若是尋常走路去時,一兩個時辰差不離了。看三位都帶著牲口,那便快得緊了,出門只顧投西去,便是!”
那黑矮囚徒笑著謝了,領(lǐng)著兩個公人出門去了,小二停下動作,肚里尋思道:“這一年快過完了,卻長了見識了,不想這囚人發(fā)配,竟然隨身帶著馬匹,真是天下奇聞!反觀那兩個公人在他身邊,直如同跟班似的,這乾坤還真是顛倒嘍!”當下啼笑皆非,只顧站在門口張望,直看著這三人上馬去得遠了。
話說這三人在路上走了一陣,只聽那黑矮囚徒道:“一路卻是辛苦兩位兄弟了,我這里有些散碎銀子,你們且收著,馬上要過年了,討個吉利!”
“宋押司恁般多禮,我和李萬雖然在州里待著,卻也沒跟押司少打交道,如今眼見押司遇難了,俺們送一程算得了甚么?”便見其中一個濟州防送公人在馬上虛推道。
那囚徒把臉一拉,道:“不是這般說,你看一路上兩位兄弟替我打著掩護,擔著多大的干系?我宋江豈是不曉事之人,怎能叫你們白做!”
便聽李萬笑道:“黃團練親口吩咐,叫我和張千一路聽押司吩咐,況且一路酒肉都叫押司壞錢,這馬匹又要白送與我倆,真是心中有愧,何必這般多禮,只叫我倆受之有愧!”
只見他嘴里雖然這般說,那手還是伸了過去,等那銀袋入手,只覺甚是沉重,哪里像宋江說的那般只是些散碎銀子,臉上頓時笑得更燦爛了,直比初冬的日頭還要暖人。那張千見狀,心中有了底,張嘴極力奉迎宋江。
原來這囚人正是宋江,自被知縣一言點醒之后,求那時文彬速判,那知縣對他倒也上心,恰巧那閻婆因失了女兒,憂思成疾,又無人照顧,此時病入膏肓,時文彬又支開了張文遠,當日在堂上速判了,也不等那六十日限滿,當日快馬把文案送到濟州聽斷。
話說那濟州知州整日里惶惶不可終日,他心知蔡京對他十分不滿,又已經(jīng)收到朝廷要撤換他的消息,哪里顧得上這些小事。宋江聞之,不好再煩勞時文彬,卻請動了老關(guān)系濟州團練使黃安前去說項,這才極不容易的當廳上了行枷,押了一道牒文,被防送公人張千、李萬一路押送離去。
因這次不是尋常押送,宋江怕晁蓋一路搶人,故而須這兩個州里的防送公人一路配合,因此宋江只好跟黃安道了實情,又備了一份厚禮相贈,黃安出頭吩咐了這兩人,又提了三匹馬相送,這才有了宋江騎馬趕去坐牢的奇事。
三人推了一陣,這才皆大歡喜,各取所需。眼見城池也不遠了,不敢大搖大擺的騎馬,宋江便請這兩人將國家法度給自己帶上,三人只是沿路步行。
不多時,大家進了城,公人將馬在酒家寄存了,帶著宋江直至江州府前,正值府尹升廳。原來那江州知州,姓蔡,雙名得章,是當朝權(quán)奸蔡京的第九個兒子,因此江州人叫他做蔡九知府。那人為官貪濫,作事驕奢。為這江州是個錢糧浩大的去處,抑且人廣物盈,因此蔡京特地教他來做個知府。
因馬上便要過年了,那蔡九還要坐堂,哪里有好心情,一見宋江,便問道:“你為何枷上沒了本州的封皮?”兩個公人告道:“于路上霜凍雨淋,卻被水濕壞了?!?br/> 那蔡九聞言眼皮也懶得眨一下,只朝一邊不耐煩道:“快寫個帖來,便送下城外牢城營里去,本官自差公人押解下去。”這張千、李萬就送宋江到牢城營內(nèi)交割。
當時江州府公人赍了文帖,監(jiān)押宋江并同公人,出州衙前來酒店里買酒吃。宋江是個官場老油子,當即取三兩來銀子,與了江州公人,只叫他們幫忙引薦管營。這只是順嘴的事情,那公人得了錢,當即應(yīng)允,先將宋江押送單身房里聽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