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怎么也不會想到,佛手爺竟然會選擇自我了斷。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佛手爺臨死之前,還要將他的所有料都爆出來。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佛手爺之所以選擇自我了斷,是因為他不想面臨審訊,不想被槍斃打靶。
而他之所以爆出我三叔的料來,那是對我三叔最后的報復。
人這一輩子,就爭那一口氣。
而我三叔,卻讓他連死都咽不下那一口氣。
佛手爺自我了斷前的那一段告發(fā),便是最后的怒火。
佛手爺落得如今這個結果,算是自作自受,可三叔的處理方式,卻也過于狠辣無情。
這事兒其實不必鬧到這種地步,但是,若是不鬧成如今這局面,今后的爾虞我詐,恐怕還得一直進行下去。
三叔和佛手爺之間的恩怨,至此算是了結了。
這不算是最好的結局,但卻好歹有了結局。
此時,警車早已載著佛手爺離開了元崗村,三叔卻還站在大街上,怔怔然不能自語。
這一次,他真的怕了。
他倒不是怕佛手爺因他而死,而是怕條子會迅速采取行動抓他。
于是連忙鎮(zhèn)定下來,對陳小寶說:
“小寶,咱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陳小寶問:“去哪兒?”
三叔就說:“哪里都行,就是不能繼續(xù)留在廣州!”
“佛手爺將我們爆了出來,估計過不了多久,條子就會下發(fā)通緝令抓捕我們,所以我們現(xiàn)在必須盡快離開這座城市!”
陳小寶聽了這話,也覺得很有道理。
于是二人立即往天河客運站方向跑去,來到客運站旁邊,雖然已經(jīng)深夜,但是這邊依舊還有很多做私載客的面包車和小客車。
三叔就找了一輛開往東莞的小客車,和陳小寶一起去往東莞。
車輛行駛出廣州地界,三叔終于可以松一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逃出生天。
很快,他們就到了東莞虎門,在這邊下了車,然后去找了個黑賓館住下。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開門日。
天還沒亮,只凌晨五點多,就能聽到外面不斷傳來鞭炮爆鳴聲。
日歷上說,今天凌晨四點半到六點半,最適合開門迎新春。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煙花綻放的聲音,似在宣告著過年的熱鬧,賓館周圍卻很寂靜,甚至有些荒涼。
這賓館附近是一條商業(yè)街,老板們早就關門打烊,等到開元宵過后,他們才會陸陸續(xù)續(xù)回來繼續(xù)上班。
只有零星幾家賓館,還在開門營業(yè)。
外面的熱鬧,反倒映襯了這邊的冷清。
大早上的,三叔想吃個早餐,竟然都找不到開門營業(yè)的店面,只能餓著肚子。
陳小寶給我三叔一根煙,自個兒也點上一根,嘆氣道:
“沒想到在外面過年這樣凄涼,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袁哥,我現(xiàn)在倒是有點想家了?!?br/> 三叔苦笑一下,“我也想了?!?br/> “如果你想回去,我不攔你?!?br/> 陳小寶卻搖頭:“我現(xiàn)在才回家里,非被噴一身臭口水。”
“還是等以后賺了大錢再回去吧?!?br/> 又問:“袁哥,咱們就在東莞這邊過年?”
三叔吸著煙,思索片刻,“還是走遠一點吧,這里距離廣州太近了?!?br/> “去哪里?”
三叔搖頭:“我不知道。”
陳小寶見三叔如此沮喪,心中也不好受。
他加入偏門,本來是想來撈大錢的,沒想到如今卻落得如此狼狽處境。
三叔看出了他內(nèi)心的郁悶,便安慰道:
“小寶,天無絕人之路?!?br/> “等這一陣風波過后,咱們依舊能夠吃香喝辣,只是要想洗白身份做回合法公民,恐怕又得泡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