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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百年 211 只玩大的!

沒有向錢老漢和盤托出自己的全部計劃,但是紀天霞還是把自己的總體思路說了一遍。
  
  其中自然也會有錢老漢的好處,確切點說,好處是落在王角這個學生身上的,錢老漢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自己的關(guān)門弟子考慮不是?
  
  “錢校長?!?br/>  
  抖了抖煙灰,紀天霞夾著煙,然后看著錢老漢說道,“我大概兩三年之后,就需要一批統(tǒng)計員。從廣州、交州、??谡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錢校長您也是知道的,用人這個事情,自己培養(yǎng)的,總歸是要放心一點?!?br/>  
  “你的‘火云書局’如果擴張不夠,沒得玩?!?br/>  
  “我準備在廣州出賣股本。”
  
  “廣州?為什么不是京城?”
  
  “在京城就沒得玩了。”
  
  紀天霞雙手一攤,咧嘴笑道,“我的學長,認識的,最高也就是個副部長?!?br/>  
  “呵?!?br/>  
  沒有在這個事情是上討論,錢老漢對紀天霞是了解的,一個能從臨漳山數(shù)學院預科前往京城深造的高材生,要說人脈,憑紀天霞來殺龍港之前是沔州銀行的一個分行行長,就足夠說明不低。
  
  “相信錢校長也能看出來,南海將來一定會成為重中之重?!?br/>  
  “老夫看不出來?!?br/>  
  “呵。”
  
  紀天霞吸了一口煙,然后道,“殺龍港的靠港舟船數(shù)量,是交州十倍都不止,廣州佬的船,更喜歡直接來殺龍港,而不是前往交州,再走鐵路,然后再走港口。這是脫褲子放屁。”
  
  “如果‘交蒼線’貫通了呢?”
  
  “那也只是分流,鐵路太貴,比不過海運?!?br/>  
  “你怎么對付‘金菊書屋’,還有‘廣交會’?”
  
  錢老漢此言一出,紀天霞眼睛就瞇了起來,只是在那里抽煙,并沒有著急回答。
  
  “金菊書屋”這個問題,其實答案雙方都知道,但紀天霞知道,錢鏢并非是真的在意“金菊書屋”,問題出在“廣交會”上。
  
  的確,“蒼龍道”堪稱皇唐天朝的黃金水道,這里,就是南海的一道門,往西如果是前庭,那么往東,就是后院。
  
  這里貿(mào)易發(fā)達,船運忙碌,但是,幾乎一半的舟船,其船東都是“廣交會”的在冊會員。
  
  而這些在冊會員中的絕大多數(shù),又是出自李、馮、杜、冼這四大家族。
  
  南海四大家族,根深蒂固,只要是成建制的州縣,地方都是被“南海四大家族”深深把持。
  
  鄉(xiāng)民成親,也多以跟“南海四大家族”沾上為榮,說四大家族是土皇帝,根本不為過。
  
  幾次稅改,南海地區(qū)的稅收比重,建制州縣的上稅總量是增加的,但是比重卻是下降的。
  
  反倒是那些“羈縻州”、軍管區(qū)、邊疆區(qū),居然在稅賦占比上增加。
  
  這種現(xiàn)象,用一句“富者越富,貧者越貧”是解釋不通的,而往常所言的“窮**計,富長良心”,在龐大的樣本個體面前,顯而易見就成為了謬論。
  
  所以,當北蒼省的殺龍港,重新成為建制州縣,重新成為北蒼省的正式首府、治所,情況就會發(fā)生劇變。
  
  不是所有人都會期待著某個地方蓬勃發(fā)展的。
  
  如果殺龍港進入了良性循環(huán),進入了上揚的秩序,那么首先遭受沖擊的,便是交州。
  
  “廣交會”倒了一個,就不再是兩條腿走路。
  
  殺龍港、北蒼省,乃至整個“蒼龍道”,如果依舊控制在“廣交會”手中,依舊掌握在“南海四大家族”手中,那自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惜兩次內(nèi)戰(zhàn),使得人們對自我身份的識別,早就刷新,“南海四大家族”的影響力再大,也只能影響同姓和姻親家族,除此之外,如果朝廷給的好處多,那自然是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么,如果自己得不到好處,那就毀了它。
  
  很簡單的道理。
  
  朝廷要抽稅,那就鼓噪抗稅,殺官造反受招安,如此種種,讓朝廷感覺到投入下去的成本太過高昂,高昂到可能要扛不住,自然就會妥協(xié)。
  
  畢竟,內(nèi)閣中的閣老,中央進奏院的中央選人們,哪個不是妥協(xié)的高手,哪個不是和稀泥的高手?
  
  這縫縫補補又十年、五十年、百年的皇唐天朝,再縫縫補補又如何?
  
  又不是不能用。
  
  誰還不是個大忠臣、小良民了么?
  
  “‘廣交會’……”
  
  紀天霞念叨著,猛地吸了一口煙,整個人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下決心,“三個方案?!?br/>  
  “說說看。”
  
  “最好的辦法,是出讓股份。”
  
  “你做大掌柜、總經(jīng)理?”
  
  略帶嘲諷地輕笑了一聲,錢老漢雙手交疊在胸前,俯視著坐在客座上的紀天霞,“以你的志氣,不至于吧?!?br/>  
  “第二個辦法,拉武漢佬下場?!?br/>  
  “是個好辦法?!?br/>  
  “但武漢佬的吃相,不會比廣州佬好多少,畢竟……”紀天霞鼻腔中噴出兩道濃煙,然后笑了笑,“已經(jīng)不是兩百年前的行情了?!?br/>  
  “第三個方法呢?”
  
  錢鏢直接問道。
  
  “做掉四大家族?!?br/>  
  “……”
  
  猛地一驚,錢老漢眼神有些奇怪,看著紀天霞,“你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啊?!?br/>  
  “君子遠庖廚嘛?!?br/>  
  紀天霞雙手一攤,見煙頭又燒了一截,趕緊抖了抖煙灰,“這頭上沒了指東指西的,阿角以后也能生活舒服一些,您說是吧,錢校長?!?br/>  
  “四大家族不好對付。”
  
  “錢校長當年都搞不定,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不過有道是,此一時,彼一時。錢校長當年的行情,和現(xiàn)在的行情,終究還是不一樣的。那時候四大家族掌握的商船數(shù)量,幾乎遍布南海,現(xiàn)在總量是在增加,但是份額是在降低的,這個數(shù)據(jù),武漢好查的很?!?br/>  
  “噢?你們銀行連這個都有?”
  
  “畢竟也是吃的皇糧,中央開會,偶爾也能聽到一點東西。”
  
  “呵?!?br/>  
  此時,錢鏢已經(jīng)確認,紀天霞在最少在中央進奏院中是有門路的,并且在內(nèi)閣直屬的辦公室,肯定有實權(quán)人物是他的同盟。
  
  “做掉四大家族,是不可能的事情。”
  
  良久,錢鏢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