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呼嘯,葉枯草干,天色一片陰沉,黑云不見邊際,白雪籠罩大地。
溫徹斯特城中住民麻木絕望。
昨夜大雪忽降,不少剛剛改期的草木棚屋不堪重負(fù),連夜倒塌。
一些老人孩子陷于熟睡,未能逃出。
到了白天,只能看見垮塌的廢墟間,白雪皚皚。
街上人群聚集,個個衣衫襤褸,圍著雪地上點著的柴堆,抱著單薄的臂膀,瑟瑟發(fā)抖,口吐白氣。
整座城市一片白,火光照得周圍通明,人影交疊,不少人跪在街上,手腳凍僵,卻依舊要伸出十指,乞討要飯。
“這些乞丐不少都是被遣散的武士,還有剛剛自由的奴隸,他們沒有住所,沒有收入,只能搭起簡單的棚屋,遮風(fēng)擋雪。”
尼奧斯站在神廟下,眺望著城中百態(tài),語氣感慨:“只不過昨夜大雪,棚屋不堪重負(fù),現(xiàn)在只能風(fēng)餐露宿。”
“那不是會有很多人要凍死?”安妮婭站在他身后,眉頭緊蹙。
布狄卡與尼奧斯并肩,沉聲說:“以前部落里都會讓德魯伊在初冬占卜一個數(shù)字?!?br/> “什么?”尼奧斯問。
“幾年冬天會死多少人,少于一百首領(lǐng)就會慶祝,給德魯伊賞賜。”布狄卡說。
“然后呢?”
“然后每年春天到的時候,統(tǒng)計上來永遠(yuǎn)剛剛一百?!辈嫉铱▏@氣。
“所以師傅,我們真的能救他們嗎?”安妮婭滿臉憂色。
“能吧?!?br/> 尼奧斯點頭,側(cè)開身子,給布狄卡讓出道路,右手一指:“只要你和女王大人照我說的做,那么全城百姓就都能得救。”
布狄卡順著他指的地方看了過去。
入目之處,婦人消瘦,臉皮皸裂,頭發(fā)散亂,向每一個路過的人磕頭跪拜,祈求吃食。
孩子被背在她身后,朝著雪花哭嚎。
男子徒勞地在棚屋廢墟中翻找,一只蒼老干瘦的手探出雪地,他頓時崩潰,怒罵痛哭,哀色濃重。
民間疾苦!
民聲哀怨!
安妮婭看著這些鮮活的慘狀,不禁上前一步,牽住尼奧斯的手。
她從未想過,人命會有如此輕薄。
大雪之中,凍傷餓死的人,衣不蔽體的人,瘦弱干枯神情絕望的人,累累如犬。
讓人莫名感到無助、凄婉......
尼奧斯緊了緊握她的手,無聲安慰。
安妮婭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一動不動。
師傅說過的話在腦中愈發(fā)深刻。
去建立一個不允許隨便奪走他人生命的國家!
哪怕要奪走人生命的,是天災(zāi),是地禍,甚至是神靈!
也決不允許!
廣場上忽然響起鐘聲,空氣為之震蕩,聲音穿透全城。
黑壓壓的人群出現(xiàn)在視野中。
幾個赤膊的人被緊緊捆起,押在前方,被身后的人一步一推,蹣跚向前。
后邊跟著的是身著黑皮的武士群,臂上系著紅布,個個身材壯碩,面容剛硬。
布狄卡和安妮婭突然站直,眺望下方。
白頭老者馬庫斯、禿頭男子卡托斯,還有幾個貴族連帶著前幾天鬧事的遣散武士,被特納帶領(lǐng)的執(zhí)行部綁到了廣場上。
胖子無視曾經(jīng)同伴的目光,穿著紅白相間的袍子,站在高臺之上,手持蠟板,開始宣讀他們的罪狀。
人群聚集了起來,看見仇人的百姓乞丐瞬間被點燃!
他們撿起雪球或狗屎,朝這些罪人砸去,嘴里瘋狂咒罵。
廣場上怒火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