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成若有所思,眉頭緊皺,過了少許時間之后他才對齊安道:“周小兄弟……這有關(guān)縛靈丹的事情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見他說的小心謹慎且嚴肅,齊安第一時間想到了被他殺死的王翼飛和王劍威,但他細細一想,這二人和宋文成實際并沒有多的交際,應該是他多想了。
事實證明,齊安的確是多想了。
有關(guān)“縛靈丹”這種禁術(shù)在藥家堡是嚴禁禁止人隨意談論的,所以在齊安提及“縛靈丹”,宋文成才會變得如此小心。
不過有關(guān)“縛靈丹”這個名字,也是齊安第一次聽到。
“這個嘛……我也是前幾日與幾個師兄弟喝酒時,他們無意說起的?!饼R安用著一早想好的借口回復他到。
“那周小兄弟還是離你那些師兄弟遠些的好!現(xiàn)在非常時期有些話是不能隨意亂講的。”
“老哥說的是!”
見宋文成說的嚴肅認真,齊安將他的話記在心里。
之后二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從和宋文成對話中,齊安了解到這種“縛靈丹”是藥家堡四百年前一位叫馬九州的長老研究出來的禁術(shù)。
說起來這禁術(shù)是以自身為丹爐,將修為作為藥材,煉制出這顆“縛靈丹”,用以封住他人修為。
且要用這禁術(shù),兩個限制性條件,其一是施展這禁術(shù)的人必須是道生境界,且被施術(shù)者境界比施術(shù)者境界低,其二就是施術(shù)者煉丹控火能力必須得有一定造詣,因為若是控火能力不夠,是無法在體內(nèi)凝聚出這“縛靈丹”的。
雖然知道了這“縛靈丹”的來源,可破解之法,宋文成卻并不知曉。
這多多少少讓齊安有些失望,他混入藥家堡本來是盜取恢復人容貌方法的,結(jié)果現(xiàn)在這方法沒找到,自己先被人陷害了……
且這個時候,距離下個月初十,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
這真正令他頭疼,但好在齊安知道了這“縛靈丹”的來歷,去順著這個發(fā)方向查就好了。
又同宋文成寒暄了幾句,齊安離開了這里。
只是他并沒有著急回獨孤婆子那里,現(xiàn)在自己身上的“縛靈丹”沒有解,回到獨孤婆子那里,并不安全。
所以齊安只好先逗留在青城外圍。
青城外圍這里雖然偶爾有藥家堡弟子出現(xiàn),但實際這里住的大部分又是普通人,其格局上與外邊的市井并無多少差別。
找了一家客棧,齊安正打算在這里落腳,但他剛剛一進門,就聽到了打斗聲。
一陣塵土飛揚后,一個膚色偏黑的人被人一掌打出去,而那人躺的地方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大坑。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其帶著面具對主人秀發(fā)飛揚起來。齊安看不清這個帶著面具紅衣女子的面容,但可以看到她一雙杏眸帶著怒意看著那個膚色黝黑的人。那眼神中偷著想殺人的意味。
而這人正是在青城內(nèi)一直躲躲藏藏的靈巒。
雖然她可以一直在青城那些無人的山林之中躲著,但她畢竟是個愛干凈的女子,長久無法清潔身體,自是讓她有些難受。
所以她才想著找家客棧洗浴一番后,舒舒服服睡一晚然后離開。
可誰又曾想到,她這剛一來到這家客棧,就遇到了藥家堡三代弟子中有名的潑皮夏侯仁杰。
這人仗著自己兄長是二代弟子中的長老,所以常常在青城外圍為非作歹。
眼下,這夏侯仁杰或許只是看靈巒身材高挑,便對她生了歹意。
也為了不暴露自己,靈巒才一直忍著。
可誰知這潑皮不單言語難聽手上也不老實,這讓靈巒如何再忍下去。
再加上這些日子被限制,反而違背了她所修的初心,她便什么都不顧,也要殺了面前這個潑皮!
“小娘子,你若殺我,我背后的宗門必定知曉!”見靈巒有動真格的意思,夏侯仁杰還是有些害怕的,但想到身后有宗門和兄長撐腰,他便又大了幾分膽子。
他看靈巒雖然有修為在身,但用的都不是藥家堡的路子,只當她是外來者。
當然,也是為了不暴露自己,靈巒才盡量不去用藥家堡的招式。
可夏侯仁杰想錯了,靈巒并沒有罷手的意思,她素手一揮,一股怪風便從修長指尖鉆了出來。就如數(shù)把無形的刀刃一般,那股怪風所過之地,就如被割裂過一般,滿目瘡痍!不少客棧內(nèi)的桌子當場如豆腐般稀碎了一地。
這一幕也是嚇得在場的客人跑了不少。
“你敢殺我!你敢殺我!你敢……”看得夏侯仁杰嚇得連連后退,一個趔趄,竟然直接癱坐在地上。
“你這潑皮,我有何不敢殺你!真以為藥家堡會為你一個小小的三代弟子出手!”靈巒冷笑一聲,沒有絲毫收手之意。
其實他說的也是實情,她若殺了夏侯仁杰,藥家堡也的確不會拿他怎么樣,畢竟為了一個藥家堡外圍的氣海境界三代弟子是不值的,有氣這個弟子還常常去騷擾普通人敗壞藥家堡名聲。
但靈巒遲遲不下手,之所以有顧慮,是因為殺了夏侯仁杰,他身后藥家堡的兄長必定會出來,將事情弄個明白,她在宗門時間久了,非常清楚這里面的道道……
“還請這位姑娘收手收手!”突然,店家老板的聲音響了起來。
也終于這店老板看二人這樣在斗下去,他店里的東西怕是都會被打爛,所以當起了和事佬。
靈巒見離自己不遠處店家老板正朝自己笑得和顏悅色,袖袍一揮,把那股怪風又撤去。
一切都是毫厘之間,也如電光火石般迅速,風刃已擦到了夏侯仁杰皮膚,在他身上割出了幾道口子,只差一點他就會被割成肉沫!
“我就知道你不敢殺我!你怎么敢殺我!”夏侯仁杰喘著大氣,似是還心有余悸,但嘴中吐出的話卻依舊囂張!
因為藥家堡和自己的兄長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靈巒聽他這么說自是怒意又起銀壓牙緊咬。
“姑娘啊,竟然這位大人無事便算了?!钡昙依习宓癸@得很謙卑,不等夏侯仁杰和靈巒開口,自己先發(fā)了話。
“此事就如此算?店家你這么多東西被打碎,可是也該算他的!”靈巒惡狠狠瞪著夏侯仁杰,可店家一句“無所謂”帶過,她便也不好說什么。
“哈哈,小娘子,既然店家都說沒事了,就此過吧!”夏侯仁杰嘴角掛起笑意,看了一眼齊安,又偏頭看向靈巒。言語中沒有了張狂,反而收斂了幾分。
但他眼中的貪婪卻一直都在,不停在靈巒身上掃來掃去。
就是作為旁觀者的齊安都看著極為不舒服。
事情似乎就這么過去了。作為賠禮,店家老板給靈巒和夏侯任杰都免了單,讓他們免費在店中住下。
到了晚上,店家老板更是殺牛宰羊設下宴席,叫了店里最好的的廚子為靈巒和夏侯仁杰和解??赡茉谕饷嫒丝磥恚@里面店家最虧,但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的店家卻是最清楚,一面是如靈巒這樣厲害的修行者,一面則是藥家堡的夏侯仁杰,兩邊他都得罪不起,不如就自己吃點虧,賣他們個面子。
一時間燈火通明,這家客棧一片火光,燈火闌珊,在漆黑的的夜里里,格外顯眼。
連跟著像是如齊安這樣的外來人,也有幸參加這場宴會。
客棧大廳里,店家坐在最上座,往下是靈巒和夏侯仁杰,再往下便是店家老板的一眾美老婆。齊安倒是看不出來,這店家相貌平常,卻娶了如此多的老婆,但所謂人不可貌相!
齊安和其他客??腿艘脖唤辛诉^了,不過他不太想和藥家堡的人有過多接觸,便坐在了最拐角的位置。
“大伙,喝酒就是!今日二位該和解了吧?”店家老板的臉上洋著笑意,一身敞開的花袍,給人風流和闊綽的感覺。
靈巒一言不發(fā),臉上沒有表情,似在思緒什么,根本無心面前的東西。說到底她還是看在店家面子上才留下的,不然她早就走了!
夏侯仁杰卻是很有興致,直接抓起一條羊腿便塞到了嘴邊。
“店家老板,我看你有這么多美姬,能否賞我一個?”吃了一會兒,夏侯仁杰露出一絲淫邪,兩眼一陣掃射,看店家老板一眾老婆內(nèi)心直發(fā)毛!
“這個么?她們都只是我的老婆!美姬什么的倒談不上?!钡昙依习逑仁且桓睘殡y的表情,突然他大笑幾聲,像是開玩笑一樣,盯著黑木樁,言語中帶著和氣道:“大人身為藥家堡的弟子看上別人老婆可不太好吧,哈哈!”
他故意把“藥家堡”三字咬的很重,提醒夏侯仁杰,若是對他這些普通人做什么不軌事情,藥家堡真正饒不了他!
客廳里一下都是陸店家老板的聲音,因為“藥家堡”……夏侯仁杰的表情一下難看了起來,本想發(fā)作,但想起店家老板的提醒,他又壓了下去。
坐在角落里的店家老板女兒卻是不解,白天她已知夏侯仁杰是藥家堡弟子,而自己父親此番雖讓她有些佩服,可她卻覺此舉不明智,便問齊安道:“我聽說你們藥家堡弟子中,這個叫夏侯仁杰的是個潑皮無賴,我父親拒絕了他……”。
齊安看了一眼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一眼,也知道她在問什么,便對她道:“你爹是個明白人,放心吧!因為你爹那么講,那人不敢對你們怎么樣!”。
小姑娘心思淳樸,又指著靈巒道:“那那個姐姐在怎么辦?”
小姑娘年紀雖小,但有些事情她卻已知曉,夏侯仁杰為人潑皮無賴,這是在藥家堡人盡皆知的事情,不算稀奇之事。至于小姑娘為何如此問,齊安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姑娘是怕事后這夏侯仁杰出報復靈巒。
齊安則笑著安慰她道:“放心吧,這位姑娘很厲害,不是這個叫夏侯仁杰想欺負就能欺負得了的!”。
齊安感覺得到,這女子身上修為是窺機初境。
“哦?!毙」媚锟戳她R安一眼,便不再說話。
宴席就這樣不歡而散了,整個過程靈巒因為心情不佳,什么東西都沒有吃,只是喝酒,回去的時候,也是跌跌撞撞,讓人扶著回去的。
但齊安卻是奇怪,因為他剛才看著姑娘取下下半張臉的面具,也才寥寥和了幾口酒而已,怎么會和喝醉?
但他沒有多想,回了自己房間。
一切又重新歸于平靜,燈火熄滅,客棧也重新隱入了黑暗。
夏侯仁杰被單獨安排了一處房間,但他卻沒有老實睡下,他想起在客棧大廳里店家老板對他說的那幾句話,心里就不是滋味,便動起了歪腦筋。
“不讓我動你女人,老子偏動!那個女人都不能拿我怎樣,你你開客棧的!還想怎么樣??哼!”夏侯仁杰在心中如此想著,心中越發(fā)不岔。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先去靈巒的房間……
后者之所以會醉這么快,說到底是他在她的酒中悄做了手腳。
倒是也虧得靈巒一直在防備她,但終究是著了他的道。
照著白天的記憶,他便摸索著在客棧里轉(zhuǎn)了起來??蓜偝鲎约旱目蜅]幾步,他便隱約看到黑暗中一個男子的身影向他走了過來,可再看之時,卻又消失了。
“夏侯師兄,也睡不著嗎?”突然,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了過來。
只是這一句話,倒也把他嚇了一跳。
“是你啊!小子!怎么還要我指點一下!”但只一句話倒也嚇不了黑夏侯仁杰,再怎么說他也是個藥家堡的弟子。他認出黑暗中的人是齊安。
這個那會在宴會上出現(xiàn)的藥家堡弟子,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可想想剛才看到的確實是一個影子的身影,倒不是他看錯了,而齊安為什么會出現(xiàn)雖心中不解,但既然已經(jīng)見了人,他也沒想太多。
夏侯仁杰道:“小子,我沒記錯你是那個叫周得發(fā)的?大晚上不睡,你干什么?”。
“那師兄大晚上不睡是干什么?”凌亂的頭發(fā)遮住了齊安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又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快回去,老子沒興趣!”夏侯仁杰極為不耐煩,對著齊安呵斥道。他現(xiàn)在腦中只想著靈巒。
這個白天讓他吃癟的女子,他會再在待會好好給她回報的。
“夜黑風高……”齊安看了一客棧窗外的夜景然后笑著道:“一般像這種情況,最適合做壞事了!不知師兄想做些什么?”。
“你這小子亂說什么!”夏侯仁杰氣急敗壞叫出聲來,但又怕聲音吵醒其他人,又刻意把聲音壓的很低,然后面露兇惡對齊安道:“小心我殺你!”。
“我不知道師兄你為什么要殺我,但知不知道已沒多大關(guān)系?!痹挳叄R安突然亮出了手里的刀,幾尺寬的華光破刀而出,把他周身幾丈,都照的如白晝一般亮。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夏侯仁杰直覺齊安的話莫名其妙,還不及思考,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接著齊安則是帶著夏侯仁杰的尸體走出客棧外,然后在上面倒上酒,然后一把火點燃了起來,火光沖天,一下便燒了起來。
周圍的人見此,也都趕著來救火,場面一下混亂了起來。
“姑娘也睡不著嗎?”正要離開,齊安看到火光映照的四周還有一個人,正是靈巒。
她一身紅衣,只是卻沒有戴面具?;鸸庥痴粘鏊畹纳碛?,她容貌嫵媚,可偏偏神色肅穆就如墜落人間的仙子一般,令人心神向往。
而齊安并不認識靈巒,但真正令他頭冒冷汗的是這女子是什么時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以及她男難道喝酒都是裝的?。
見她出現(xiàn)在這,齊安也一下明白她之前在宴席上喝醉酒可能是裝的。想了想,齊安笑著指已著遠處被燒得不可辨的尸體道:“姑娘……我看你他對你不軌,便替你處理了他!”。
靈巒若有所思了一會兒道:“就因為這個?那你為何殺他?”
“他想殺我,不該殺嗎?”齊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她道。
““呵呵……姑娘戒備這么重嗎?我想做好事留名都不行嗎?齊安說完這些后,便重新遁入了黑暗。
齊安走后,周靈巒也離開了這里,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她腦子里都是齊安對她說的最后幾句話,讓她一個晚上都睡不下!
事后,夏侯仁杰的死成了意外,就是藥家堡來人也完全看不出夏侯仁杰是齊安殺的?,F(xiàn)場有著被打翻的酒壇,就像是真的意外一般。
藥家堡來人也懷疑過齊安,但卻最先排除了這個可能。其一他注意到的齊安也是醉酒回去的,這當然是他那時裝的,其二他不認為一個剛?cè)胪ㄉ窬车男奘扛胰⒂兄幖冶ざ茏颖幼o的人。
就這樣,這件事被當作了意外。
之前毫無防備,靈巒受夏侯仁杰一掌欺辱,就對他有了提防,也虧得如此,這才躲過昨天晚上被他下藥的可能!
對于不講道理之人,靈巒只會更不講道理。不管夏侯仁杰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對她起歹意。靈巒便也會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