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的知玄改良許些相貌,但邊城守衛(wèi)軍的人卻通過他腰間的腰牌認了出來,他就是近來幽王殿下最信賴的“楚先生”。
謝韻顯然還是不理解眼前的局面,在他看來,知玄就是一個普通人,憑什么在他面前吆五喝六……可不等他再去使喚京兆衙役去抓捕知玄,這些邊城防衛(wèi)軍已經把他抓了起來。
謝韻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那位邊城防衛(wèi)軍頭領面色認真看向知玄恭敬道:“先生……這個人如何處理?”。
知玄笑了笑對他打著官腔道:“他沿街打架斗毆,按照你們的規(guī)矩辦吧。”。
他話是這么說沒錯,且按照規(guī)矩來辦最多就只是將謝韻關押進大牢關上幾個月時間就可以放出來。但這位頭領明白,若真就照這樣的規(guī)矩辦了,那幽王殿下事后知道這位“楚先生”受了這等委屈,肯定會不高興,怪罪于他!
所以這規(guī)矩就不能按照表面上的那樣……
當下,他信誓旦旦對著知玄一拜后道:“聽聞近來監(jiān)臺御史大人多向戶部走動,其中必有蹊蹺,我回去后會代先生轉告幽王殿下。”。
事實上,知玄并沒有告訴他些什么,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既然謝韻得罪了先生你,那他們整個一家都不必在永安繼續(xù)待下去了。
別的人或許聽不出這話是什么意思,但久在各個士族大家走動的謝韻,立刻就明白了這位頭領話中的意思,臉色煞白了起來。
這比直接殺他還有難受!
但事情已經做了出來,就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
就在曹家兄弟以為知玄就此會離開的時候,知玄又看向曹豐義,問的還是先前的那個問題:“你愿意在我手下做事嗎?”
或許在外人看來,曹豐義這樣的人在書院中實在太普通了,才學上名不經傳,修行上也一般般,實在沒有什么單拉的出來可以值得一提的地方,就連他本人都這么覺得。
可知玄看中的,恰恰是他那份和大哥曹豐年之間的情誼!這樣的人很尋常,可也最難尋!
就如現(xiàn)在他微微對他們施展一些情誼,他們兄弟以后肯定會死心塌地為他辦事,這樣培養(yǎng)出來的棋子,比用武力脅迫出的,要好用的太多!
而接下來的知玄準備要下一盤大棋,上到那些皇子是他的棋子,下到如曹家兄弟這樣的人也是他的棋子。
對于曹豐義來說,有像知玄這樣的一個大人物看中他,他自是受寵若驚,并且下定決心,會為他好好做事。
既然是要把曹豐義培養(yǎng)成真正的棋子,當天知玄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府邸中,給了他一門修行法門。
也嚴格說起來,這門法門在知玄看來不算怎么好,但曹豐義卻覺得比他之前的要好太多了!
之后,曹豐年被他安排進了明鏡司之中,交代給他的任務也簡單,就是將明鏡司近來的狀況都給記錄下來。
時間往后推移半個月。
六月的初夏來臨,一切事物都向著欣欣向榮的方向蓬勃發(fā)展,一年一度書院的招收日子又開始,永安城再次熱鬧起來。
知玄也難得不窩在自己府邸之中,換了一身輕便衣服想外出走走,已是突破到初海后境的曹豐義跟在他身后。
但出城出到一半,知玄則表現(xiàn)的索然無味走了回來。
曹豐義有些不解,因為這個沉悶許久的永安城難得有這樣熱鬧的日子,他實在不能理解,近來一直叨念著要去城外看看的知玄怎么會折返回來。
知玄則給他解釋道:“本來是想的……但總有幾只耗子跟著,就很掃興了?!薄?br/> 這些耗子,其實就是那些暗地里不服幽王,為魯王和賢王做事的王公大臣們,他們現(xiàn)在明面上不敢對幽王動手,只能轉而對付他這個為幽王出謀劃策的“軍師”了。
而按照知玄的能耐,他沒有將一只“耗子”給放在眼里過,要殺他們更是隨意。但無奈他現(xiàn)在要布一局很大的棋,現(xiàn)在若是明面上殺人引起紛亂,這很影響他后期的布局。
無奈他只能回來。
而曹豐義聽他這么一說,也自然明白了。
這天夜里,知玄正在看一本書入迷,守在他身邊的曹豐義像仆人一樣,將一杯茶給他恭敬奉上。曹豐義以為,這位了不起的人物看的會是什么圣人賢書,但誰知看其明白《明州神鬼志》就知道這是一本消遣類的小說。
似乎是看到曹豐義為此感到意外,知玄黝黑的眼眸透出許些滄桑道:“那些圣人書籍,不過也是些人情世故,看多了也就那樣,還不如這些普通書籍有意思……”。
正說著,他聲音戛然而止,然后他饒有興趣對曹豐義道:“屋頂來了幾只老鼠,你去看看,正好你也試試看,你這半月以來的修行成果?!?。
曹豐義點了點頭,就見果然有幾個黑衣人站在屋頂。
曹豐義也沒有和這幾個人廢話的意思,握起刀便遁入了黑夜之中。
幾個黑衣人也是慌亂了,忽然間,曹豐義就像消失在了他們面前一樣,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
接著一道刀光向黑衣人頭領劈來,他也顧不上斷手之痛,另一只手抓起匕首便迎了上去?!按汤病必笆缀偷蹲苍谝黄?,擦出火星!
過了十幾招之后,黑衣人其中一個握著匕首的虎口都是一麻。他很難想象隱于黑暗中的這人,那只握著手的刀發(fā)出了怎樣的力道!而且他出刀,完全沒有章法,但招招致命,沒有一招是多余的,讓他這個專業(yè)的殺手,內心都有些恐懼起來。
黑暗中,又是一刀劈來,黑衣人已是招架不住了。他雖然武藝不錯,可說到底他就只是個普通人,哪比得了氣海后境的曹豐義?
其他剩余幾個黑衣人人想幫忙,卻是完全插不上手,他們根本看不清曹豐義的身影,上去了也是幫倒忙!
又是幾招下來,本就受傷的那個黑衣人,握著匕首的手抖個不停,虎口也被震得淌血??礃幼?,他握匕首都是極為勉強。
看準這個破綻,曹豐義身形顯了出來,他單手反握刀,對著黑衣人頭顱砍去!
看到向自己劈來的刀,黑色人拼命要抓起手里的匕首去擋。可手上傳來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滿了一步!因為慢了一步,齊安的刀已砍在了他脖子上!
“幾位,你們呢?說說看是誰指派你們來的?”曹豐義轉過身,對剩下幾個黑衣人冷漠。
其眼神看得幾個人直覺后背有股涼意竄上來!
可幾人并沒有老實交代的意思,反而作出一副要和他繼續(xù)搏斗的意思!暗殺失敗,他們明白,回去等著他們的是生不如死!在這或許還能搏上一絲生機,哪怕很渺茫!
曹豐義自然也看出了這幾個人在想什么,他面色平靜道:“你們不說,那也沒必要問了!”。
曹豐義也明白直接問肯定是問不出什么的,只好旁敲側擊。但看幾個黑衣人的意思,他知道就是逼問也是白問。
并沒有遁入黑暗之中,曹豐義直接提起刀,便向幾人迎去。幾個黑衣人只覺脖子一涼,便沒了知覺,倒在地上!
吩咐人把幾個黑衣人的尸體處理了一下,曹豐義了重新回了知玄的房間。
知玄責合上書緩緩道:“其實不用文也知道,在這永安城向殺我的就那幾位……好了,你去休息吧?!?。
簡單幾句言語,將曹豐義使喚走,知玄拿出一張請柬,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
這是永安城中士家貴族準備在書院招式前,準備搞的一個“文試”活動。
對于一些窮苦讀書人來說,這一天正是彰顯自己才華的時候,更說不得會有美貌千斤金大小姐看上他們……
當然,這都是窮酸苦書生們的幻想,知玄顯然不再在此列。他倒是想著,說不定會在這里尋到什么好的“棋子”。
既然如此,這什么文試大會,他不妨去看看。
而地點就是朝廷中長平候齊名的一品軍候“破虜候”的破慮府。
……
到了文試那天,徐思源人把自己平時看起來頭發(fā)梳得很整齊,他的弟子三人也是身穿素衣,很是恭敬站在他身后。
“徐老,馬車我已經備好了,直接去鎮(zhèn)國府就行了!”庭院外傳來了車夫的聲音,他穿了一身樸素的衣服,倒是與那天的穿著大不一樣。不過想想也是,若是在這個日子,一個文人還穿成那樣,想不“鶴立雞群”都難!
“破慮府?”李子珍跟在徐思源身后說了一句,看他的表情有忐忑,也有許些的興奮。且他第一次來永安免不了興奮。
有關這位侯爺,也是一個傳奇人物,他十五從軍,戎馬一生,不到四十的年紀便進爵封侯。
路過華升街的時候,就已經讓這位少年足夠興奮和震撼!而來到富貴軍候家府邸面前,更讓他激動。
破虜府很大,這是給人的第一感覺,光是府門怕是都夠四輛馬車通過!再抬頭,府門上牌匾上寫“破虜府”三個斗金大字,據(jù)說這是當今圣上所提,再由工匠拓上去的!府門兩邊蹲著兩頭石獅子,那兇煞的模樣就跟兩頭真的獅子一樣!
進入府后,李子珍幾人便被直接引到了一處演武場上。演武場很大,容納百人都不是什么問題。還未到演武場,他便感覺到一股肅穆之感,也讓他打心底對這個侯爺好奇起來。原本他想著文試的地點會是在什么文雅之地,但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里!
演武場上已經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一些人,但也有一隊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士兵!應該是維護秩序的。
幾人剛到演武場,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人便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他走路龍行虎步,人還未到,一種厚重的肅殺之氣,便向幾人壓了過來。
“徐老!您老能來,本候榮幸??!可本候也聽說你來的路上,遭了一伙歹人!”中年男子聲音雄厚,更有一股豪邁之氣,而話說到后一句時,渾身更是透出一股殺氣!可不可否認,從他的態(tài)度看來,他對徐思源很尊敬。
事實上也確實尊敬,別看這個老頭現(xiàn)在邋里邋遢,可早年間可是朝廷上風云人物,官居一品,是前任中書省。
值得一提的是,也是子自十幾年前的護國公一案,他就此告老還鄉(xiāng)回了老家南方的湘潭一帶,當起了教書先生。
“候爺多言了!上次一別怕是有十年了吧!那伙歹人也是無妨,我和我?guī)讉€學生也是無礙!”徐思源對中年男子一笑,指著李子珍三人道。
好在中年男子也是收起了身上的肅殺之氣,他看了一眼李子珍道:“這個小子有點意思,叫什么名字?上次我在街上見過!”。
“候……侯爺……我……我叫……看……仙……”李子珍緊張到了極致,說話都有些胡言亂語起來。旁邊的人碰了他一下,他才稍稍清醒了一些,不再說話
演武場上也擺開了好幾排供人坐的地方,夠個幾十人坐下了。各種美酒和美食也是擺在其上。環(huán)顧能坐在這里的人,要不是達官貴人之子,就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再有就大周大儒的子弟!
這讓周圍人對徐思源是什么身份大概也猜到了幾分,再看上座之上徐思源就坐于軍候身邊,讓他心中的猜測已有了大概!
“各位即性發(fā)揮便是!若是卻有文才,本候自當上報朝廷器重!”軍候聲音很大,幾乎整個演武場都能聽到。而他的這句話也是點燃了一些讀書人的心火!
因為這是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十年寒窗苦讀”在此處發(fā)揮,得個功名不是什么難事,更說不定看以直接踏上仕途!
“小生不才。便來做這第一人,和在場的各位辨一辨兵法?”一個青衣書生站了起來,他貌不驚人語驚人,一句話便引起了軍候的注意。
接下來,青衣書生說得頭頭是道,有很多人站出來要反駁他的觀點,都被他駁了回去。其實這場文試從某種程度來講,也是一場文辨!就看誰把誰給辨倒!
就在場上所有人都被青衣書生給辨得焦頭爛額時,場上只有一個人很悠閑,就是李子珍,倒也是奇葩一朵!他不慌不忙,吃起了自己面前上食物,一口酒,一口肉,倒是愜意的很!不過他的這些舉動,倒也沒幾個人去注意。
也其實他心情是相當緊張,只得以這些來掩飾自己。
而這個時候,知玄帶著曹豐義也走了進來。只是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事先易了容。
隨便找了一個席位坐了下來,他百無聊賴看向了場中間。
而感受著周圍的奢華氛圍,窮苦出身的曹豐義有些懷疑在這樣的地方會找到什么人才。
就比如他所見到遠處離他席位不遠的一個書生。
那是一個面容俊朗,看起來很文弱的白衣書生。他目光有神,但好像心思并沒有在場上,眼光時不時在那些世家小姐身上掃來掃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十分不解對知玄道:“先生……你說是來這里尋人的,可……你看那樣的也算人才?”。
知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啞然一笑道:“不著急……慢慢等吧,會有的。”。
曹豐義這才按耐下自己。
另外一變。
“李子珍,你怎么還有心思吃東西,要是先生知道了,少不了又要說你一頓?!迸赃呉黄鹜钭诱鋪淼娜耍娝桓庇圃盏臉幼?,也是看不下去了。
這時的李子珍,卻也上了酒勁,又是一杯酒下肚后,看了一眼白衣書生,站起來說:“說的都是些廢話,聽得煩躁!”。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就是坐在上座之上的軍候也把目光看向了他,也成功吸引了知玄的目光。
“兄臺你是質疑我嗎?”青衣書生對著李子珍儒雅一笑,顯得很禮貌。
李子珍先是不屑一笑,端起桌上一杯酒又下肚后,指著青衣書生道:“不是你還有誰?夸大其詞的紙上談兵,不是廢話是什么!”。
青衣書生臉上有了不悅,他看了李子珍幾眼,用鄙夷的眼光看著他道:“我說若要以圣人之禮來治兵有什么不對?兵法上有些手段過于殘忍,有違禮數(shù)!”。
“禮數(shù)是用來約束己身的,被你這么個東西拿來胡亂扣帽子,就是胡扯!”書生話剛完,李子珍就破口大罵。
氣得書生正要反駁,李子珍又是發(fā)話,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直接向著軍候問道:“侯爺,你打戰(zhàn)靠得是什么?難道是什么禮數(shù)?人要殺你,你還管他用什么手段!一個城池若是失守屠城,你還去深究什么禮數(shù),這不是可笑嗎?”。
上座之上,軍候也是點了點頭,他是軍伍之人,李子珍說得這些道理他當然明白,打戰(zhàn)靠得從來就不是什么禮數(shù),一個國家若是糾結在兵法過于欺詐上面,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這就好比一條毒蛇要毒死你,而你也有機會殺他,若是糾結在殺它或者是不殺它的問題上,你離死也就不遠了是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