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另外一頭,齊安和莫行離開角牙關后,承天觀道子鐘靈毓和龍成終于后腳來到了角牙關。
且兩個人一入城,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其實也不怪外人注意,主要他們一個蓬頭垢面,一個倒騎一頭青牛,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二人進了一家茶館,鐘靈毓拿出齊安畫像向人一打聽才知道,齊安早在幾天前就已經(jīng)出了城。這惹得道子鐘靈毓唉聲嘆道:“還是來遲了一步?!薄?br/> 龍卻是實在不理解這位道子的做法,在他看來齊安雖然是書院的三先生,可書院得罪了他們承天觀,就不能讓他們書院的人輕易離開西魏。
正說著,茶館的小二過來問起二人要點什么。
小二看道子穿的衣服甚為華貴,馬上猜出她是從承天觀出來的道爺。因為整個西魏,或者說普天之下只有承天觀的道士才會如此穿著。
可誰知,在小二眼中大金主的道子卻堪堪拿出幾枚銅板要了兩杯不放茶葉的白水。
這惹得龍成大為不解。
到了這個時候,道子才說出了真實的原由,他道:“別看咋們承天觀現(xiàn)在威風的很,實際新一代的弟子連人家小門小派的靈道門都不如??!你說…哎!”。
想到如今承天觀的情況,他實在開心不起來。
龍成則安慰他道:“還請道子放心!咋們承天觀不是還有你嗎?”。
道子搖了搖頭,他們這些人再厲害,可終究會有老去的那一天,后來的弟子良莠不齊……那個時候承天觀即便威勢還在,可就只是個空架子。
承天觀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得罪書院,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也不怪鐘靈毓要找齊安把誤會解開。
想著,道子就把這些告訴了龍成,并語重心長道:“你要知道……曾今百年歲月之前,我們承天一脈,的確受人尊敬,可那是過去了!現(xiàn)在的我們要學會謙虛?!?。
很難想象這是世人眼中認為最高傲的承天觀一脈道子說出來的話。
看著面前這個面容要比他要年輕太多的年輕人,拋開道子的身份,龍成真正尊敬起了他。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眼光要比他長遠太多。
聽聞這些,龍成則打消了繼續(xù)針對齊安的念頭,接著道:“那道子,我們現(xiàn)在是繼續(xù)找那書院的……三先生嗎?”。
道子喝了一口白水后,苦笑道:“得找?。〔蝗坏米飼?,怎么都讓人開心不起來啊!”。
……
再說西部冰原那邊,這里常年都是人跡罕至的,但實際在冰原和草原之間有著一座城市,這座城叫光明城,是魔教的大本營。
而這一天,在外出走三年之久的魔教七長老,周明銳回來復明。
三年前,他和圣子一起出走,只是如今卻只有他一個回來。
想起那位有些孩子氣調(diào)皮的圣子,周明銳有些無奈。
也按理說,魔教大本營這么大一座城市應該會被人發(fā)現(xiàn),只是因為前輩在這座光明城設了結(jié)界師
種結(jié)界設成后給人的感覺就像路邊的一顆小石子,過路的人或許知道它的存在,但卻鮮有人去注意。
這次回來,周明銳是易容過了的,這自然是為了躲避一路上人的巡查,只是在城門口他還是被一個少女認了出來。
這少女年方二八,面容精致,著一襲粉色長裘大衣,一雙杏眼正打量著周明銳。
“你是怎么認出我的?”周明銳心中有著疑慮。他清楚知道眼前的少女絕不是什么修行之人。
“感覺,我覺得一定是你?!鄙倥文樕蟽蓚€淺淺的酒窩顯現(xiàn),笑得天真爛漫如她講的話一樣。
“感覺?”周明銳似乎有些驚訝,微微一笑,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但大概還是猜出了她,他笑著道:“你是倩倩?你爹還好吧?”。
“爹還好。只是……明銳哥你知道的,他手腳不便,許多事情做起來很不方便。以前我和爹有你照顧,少為銀兩發(fā)愁,自不必擔心。如今卻是常為柴米油鹽發(fā)愁,每日生計都難……”陸倩倩說著,眼神黯淡了下來,憂愁的樣子惹人憐愛。
周明銳聽著卻是長嘆了一口氣,他大抵可以想象陸倩倩這三年怎么過來的,一個柔弱女子,在偌大的光明城似池中萍一般任雨打浮浮沉沉!
這座城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和諧,本就是是非之地,什么人都有……以前他在時還能照顧這父女二人,現(xiàn)在不在這三年,他們必定受了不少欺負。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溫柔對她道:“倩倩這三年來,委屈你了?!薄?br/> 少女那張好看的臉上帶著些笑容,像是嘲諷又像笑罵:“你我之間來這些,倒顯得有些假了!算起來,我父親對你有恩不假,可你對我也有恩??!一碼歸一碼!這次回來,你可不準走!”。
看著少女笑,不知為何,周明銳卻想到一個詞——笑魘如花。她想,一個人生得極美,怎樣都是好看的!
不過三年來,她也的確受了不少委屈,不過因為父親魔教大長老的威勢還在,倒無人敢真把他們父女怎么樣。
都說天真無暇少女眼中的溫柔最難讓人銷受,看的出陸倩倩有很多話想跟周明知道講。
“哦?!标戀毁惠p咬嘴唇,不情愿吐出一個字,她又突然覺得自己與眼前這人,和三年前相比有了些距離感。
周明銳大有深意了她一眼一眼,笑笑不說話。而后她便帶著陸倩倩向她的居所而去。
他當然得出這丫頭喜歡他。只是……他尚且有許多事情用命去搏,怕是給不啦她一個好的未來。
有時候,修行之人有時候當無情勝有情!
和少女寒暄幾句后,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之后。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他便帶著兩小壇桂花釀向陸倩倩的居所走了去,他要去看陸倩倩的爹陸志遠。
他這條命是被陸志遠救的……
當年他生母淑賢皇后要在永安被處死的時候,魔教這邊自然出了大代價要救他們的圣女,結(jié)果自是失敗了。但明鏡司凌朝峰卻是要把他武明銳處死,幸虧魔教大長老陸志遠救他,可代價就是他喪失了一身修為。
也想起自己原本的姓,周明銳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且這些年是陸志遠教他修行!這些恩德加起來,足夠他周明銳報恩陸志遠十年!
思緒回歸,他向陸志遠住的地方走去。
陸至遠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一般算是少有人來的。且他這個人也怪的很,光明城的百姓大多都有在自家門前種些花,像是草什么的。他到好,門前石碾子上插著一把劍,也不知是什么寓意。
再加上偏偏他又是個病嘮鬼,人都覺晦氣,更是少有人去。他家也是很好認,京都城里自家門口石碾子插劍的只他一家。
周明銳看著眼前石碾子旁邊的越發(fā)有些破舊的門,以及腳下許久不曾修繕的石子路,他可以想象少有人會來此破敗之所。
他走到門前敲了敲門,不大會時間,門打開后,從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正是陸倩倩。
“周明銳,你來了?!标戀毁灰姷絹砣耸钦l后,聲音中透著歡快。
只是她人有些憔悴,像是一夜未眠,一雙本該清靚透徹的杏眸,有些黯淡,整個面容也有些蒼白,像是大病初愈。
“倩倩,你該去休息會的。我來了,陸叔自有我照顧?!敝苊麂J覺得她一夜未眠,應該是照顧陸志遠的緣故。
他卻不知,少女是為的他一夜未眠。
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總是透不破,她有些失望。
進到門內(nèi)院子里,周明銳看到院子正中間,放著一張竹制的躺椅,躺椅上躺著一個面露病態(tài)的長須中年人,他雙眼無神,時不時還會咳出一口血來。
整個人的狀態(tài)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似乎剩余那點燈油燃盡了,他人也就沒了。
“你來了!咳!咳!咳……”中年人似乎對莫無念的到來并不奇怪,話語平平無奇。
“陸叔,這三年讓你受苦了,當年的恩,以后的日子我會慢慢還?!敝苊麂J話中透著歉意。
“還不還的無所謂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也是我一時興起做的,說起來,也是怪我!當年的你年少無知,什么的不懂……要不然憑借你原來的修行資質(zhì),前途一定……咳!咳!”中年人說著卻是又咳出了一口血!
他始終覺得,這些年以來前……他錯了!
陸志遠覺得他這一生有三件事做錯了,三年前幫助莫無念便是其一。
“陸叔言重了!所謂前途?陸叔以為前途是什么?是成為人的走狗嗎?這種前途我寧肯不要!”陸志遠聲音里透著幾分倔強,接著又道:“現(xiàn)在我還不是踏上修行了嗎?”。
“你體內(nèi)氣海的情況我也知曉!原本氣海碎得七零八落,現(xiàn)在強行拼湊在一起,加之你練的天魔教拳走的就是剛猛霸道!以后落得個同我一樣的下場,可是連個四肢健全的平常人都做不了!”陸志遠越說著卻是又咳出一口血來。
周明銳沒有反駁,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語。陸志遠說得很對,他現(xiàn)在可以修行,的確是將破碎的氣海又拼湊了起來。而將他氣海拼湊起來的卻是圣子知玄。
要不然他也不會隨著知玄擅自走出光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