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原以為到了出角牙關(guān)那天,莫行會選擇留下來,然后伺機報仇。
但結(jié)果和他想的卻大不一樣,他表現(xiàn)的沒有多么悲傷,甚至異常的平靜。直到二人出了角牙關(guān),齊安問他時,他才說明原由:“現(xiàn)在的我太弱了,留在這里別說報仇,自保都難,我還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充實自己?!?。
到了這一刻,莫行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成長了,未真正走出角牙關(guān)前,他總會以自己剿匪的事情向他人炫耀,那是他少年時的資本,而第一次走出角牙關(guān),走到書院,他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這第二次出角牙關(guān),他才方知世間之險惡,這一次也講他少年“意氣”的棱角徹底磨平,也許下一次再歸角牙關(guān)他將不再是少年,但那是的他會比現(xiàn)在穩(wěn)重和成熟。
……
褚山郡,這是大周臨近西部的一個大郡,當年西魏揮兵來犯的也是這個郡。也因為此地和西魏之間天然有著山脈阻攔,所以西魏當年揮兵大周花的代價是極大的。這山脈就叫褚山。
當然,目前齊安和莫行要翻越連綿的山脈也不容易,已是徹底到了冬季,所以山上早早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這就使山路變得異常難走。
即便不下雪,山路也并不好走,更不必說可供人走的山路還異常狹窄,人走在上面自是得小心翼翼,一個不慎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這個過程中,齊安走的還好一些,畢竟他是個修行者,而且他修為在出角牙關(guān)以后就正式到了歸一初境。
可莫行走的就不是那般容易了,他一個文弱書生,若不是有齊安時不時的拉扯一把,早被席卷而來的風雪吹落山崖了。
二人花了七天左右的時間,好不容易上了山脈頂端,卻發(fā)現(xiàn)這山脈上滿是積了厚雪的青松林,遮擋住人的視野讓人辨別不了方向。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二人在山頂上轉(zhuǎn)了七八圈又花了幾天時間后,身上所帶的干糧全部都被被耗里個精光。
偏偏這個時候雪又下了起來,彌漫遮擋住視線,讓人在這山頂上走的寸步難行。
就這樣一天之后,莫行雖然里三層外三層把自己穿了個暖和,但在大雪地里待久了,身上也寒冷了起來,苦笑著對齊安道:“齊兄,搞不好咋們都得交代在這里了……”。
又思索了少許,他覺得若是齊安一個人說不定就能走出這大山,想著便準備拿下身上的銀票,向齊安交代后事。
雖然在出角牙關(guān)的那一刻,他早就已經(jīng)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感知著身上熱度的流逝,他就覺得自己生命也在跟著流逝,雖不至害怕,卻有些傷感,傷感于自己還未回角牙關(guān)大仇得報,自己父親失蹤也沒找回來……
到了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為什么許多人會那么怕死,再也許他們不是真的怕死,只是在這世上有著太多的憾事沒有完成。
齊安看著他凍得發(fā)紫嘴唇,哆嗦個不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他是想說些什么出來,且大概率是遺言什么的,他表現(xiàn)出一副嚴肅表情半開玩笑道:“莫兄弟,你要是個女的,我大概會聽你說些好聽的遺言出來,那樣你死之后,我跟著死,抱一起被人發(fā)現(xiàn)了,說不定還能讓說書的編出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故事出來。但可惜你不是,所以我并不想聽。”。
和齊安相處有段時間,莫行自然知道他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是為了活躍氣氛,讓人轉(zhuǎn)移轉(zhuǎn)移注意力,不至于老想著快要死的事情,絕望透頂。
不過又在行了百步左右,在一處山洞外,齊安發(fā)現(xiàn)了一排腳印,那些腳印很明顯不是人的腳印,一個腳印快要抵得上一個成人躺開在地上那么大。
且這一腳踩在雪地里,饒是大雪覆蓋掉這些印記都需要茶盞時間。
不說說,這應該是某種猛獸的腳印,且不出意外那只猛獸就在前面的山洞里。
沒機會多想,齊安示意莫行同他一起走入這個山洞。
莫行則立時猶豫了起來,如此大的腳印,大概可以想象的出這腳印的主人是一只怎樣的龐然大物,他們二人說不上就要成為他的腹中食物。
所以哪怕齊安是修行者,他覺得為了穩(wěn)妥期間,還是繞道而行比較好。
他憂慮的這些,齊安自然是想到了,可現(xiàn)在四處都是風雪,若是繞開這個山洞,說不定他們遲早會被彌漫于天地的風雪殺死。
還不如現(xiàn)在就直接去這山洞,到里面看看里面住著的是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說不定運氣好可以殺死它,然后兩個人就此在山上過冬,等春天來再下山。
也雖然齊安回永安的心歸心似箭,但眼前的事實就是如此,他需得一步步來,從長計議。
莫行聽他說完利弊,心一橫想著發(fā)反正在外面風雪地里,遲早都是死,還不如進去山洞看一看。
再看那巨大腳印,齊安覺得很像是熊的,但這個季節(jié)熊都在冬眠,怎么會隨意走動呢?
不過隨著他們二人走入山洞,自是見到了那猛獸的真容。
眼前這只蜷縮斜靠在山洞內(nèi)睡覺,發(fā)出巨大鼾聲的怪物齊安目測有一丈左右大小,它渾身長滿雪白長毛,生著一張似猿猴的面容,四顆巨大且泛黃的獠牙長在嘴外,一雙腳掌異常寬厚像是熊一樣,一雙與它身軀相比纖細的胳膊長的過膝。
不過說是纖細,胳膊卻也有常人腰的兩倍粗。說它完全似猿猴,它卻又沒有尾巴。
在看它周身,竟然都是一些人類的白骨殘骸,而細細一看,也有許多動物的,且多是猛禽野獸的,就如這會在它身邊還有一具帶著血絲的虎豹類骨架,應該是它剛剛進食留下的。
“這是個什么玩意?”繞是齊安在書院思過閣看過許多珍禽異獸的記載,也不知道這種怪物叫什么。
莫行則是觀望這怪物許久后,最終也搖了搖頭,表示從未知道或是聽說過這種怪物。
齊安當下有了決斷,想著這怪物吃了那么多人也必定不是什么善類,不如當斷則斷直接殺死它,免得它醒過來惹出什么亂子。
可想法雖好,這怪物卻突然睜開眼,露出一雙明黃色豎眼,冷冷盯著齊安和莫行,發(fā)出類似猿猴的聲響。
由于在山洞里,這聲音響起,自是震得齊安和莫行耳膜都要破了。而這怪物,似是是覺得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小蟲子貿(mào)然進它的家,自然有些生氣,抬起一只巨大手掌,就朝齊安拍了過去。
齊安就此躲過,但只聽“轟”的一聲,山洞內(nèi)似有驚雷響起,山洞四壁震得有落石下來。
齊安避開它手掌,抽出刀就朝這怪物砍去,但刀落在這怪物身上,卻是絲毫未入半分,反倒是被這個怪物抓住機會,狠狠拍在了齊安身上。
接著就是齊安單方面被這怪物碾壓。
雖然齊安突破了修為,又天生怪力,可那一身力氣與這龐然大物相比,實在微不足道,且九思法或是天游冥想法在這個時候,也全沒了用處。
這怪物畢竟不是人,出招全然無章法,齊安自然不能通過這兩種冥想法預判它的出招,再者加上齊安一天時間肚中未進食物,實在不多少力氣,便是出刀也比平時少幾分力道。
好在這個時候,莫行終于想起了這怪物的來歷。
其實這種怪物,他原是在莫家典籍閣樓里見過的,它原是此地雪猿的變種。只是先且不論它的出現(xiàn),雪猿出現(xiàn)也是異常罕見的,五十年才可能見到一只,且傳聞喝了它的血,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而雪猿成為眼前這只的程度,就叫做“雪獸”,而要成為雪獸,條件異??量?,需要一只雪猿吞食自己的十只以上的同類才可蛻變城眼前這種程度。
典籍記載雪獸力大無比,力可悍山,且皮糙肉厚,就是在劍上刀陣走上一遭都相安無事。不過典籍也記載這種怪物是極其怕火的,只有一個火星就能嚇退它們。只是如今荒山邊野的,他哪兒去生火?
齊安會生火,他是知道的,但他這會和雪獸打的不可開交又哪有時間去生火?
想了想,他覺得今天他和齊安的性命還是要交代在褚山之中,不過他還是在猶豫片刻后告訴了齊安雪獸的弱點。
聽到這種怪物怕火,齊安立馬來了精神,他用出《龍滅篆》不就有火了嗎?只是一開始不用,是他覺得這法門用起來太耗靈力,且不一定就能對這怪物有效造成傷害,所以他才一直沒用。
沒有多想,齊安刀上附著火焰再次朝這怪物劈去。
似乎是感知到刀上有熱度傳來,怪物本能的后縮幾步。
但齊安的刀還是劈到了它身上。
一刀三尺長的口子直接在這怪物身上撕裂開來。
只是傷口處卻并沒有紅色血液流出,流出的反而是白色冰晶狀的液體。且這液體似乎蘊含著腐蝕性,一落到地上,就腐蝕出了一個大洞出來。
看得齊安有些心驚暗自告訴自己和這怪物交手的同時,也要逼來它身上流出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