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表情驚恐的還有甘劭,“別著急,邊休還在府里,他會守著薩樂君的。”
可事實上,薩樂君被家仆帶回后院的時候,邊休還因為昨晚醉酒呼呼大睡,等他被人喚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刻鐘之后。
邊休看到那些血的時候,臉色十分難堪,心口也是一陣陣的發(fā)慌,因為傷到的地方是頭部,連帶著右邊的半張臉都是血。
“把我的那套東西都拿進(jìn)來,再來兩個人幫忙?!边呅莸氖侄疾蛔杂X的顫抖起來。
他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fā)虛,因為沒有底氣。
薩樂君傷的很重……
止血的藥粉沒辦法用,因為薩樂君的右眼也都是血,頭部的傷口有點大,里面還有不少泥土和小顆粒的石子,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邊休不敢動手剪。
他看著那些血流到了地上,頭一次覺得眩暈。
還好苻湛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趕來了,看到薩樂君身上刺目的血跡時,苻湛差點踹邊休,“你在干什么,為什么不止血呢!”
他攥著拳頭,緊繃著后背。
邊休解釋了情況,苻湛沒半分猶豫,“剪頭發(fā),現(xiàn)在她的命最重要?。 ?br/> 苻湛扯開身上的龍袍,拿起那些醫(yī)療工具,和邊休一起動手。
辰時三刻,薩樂君的傷徹底縫合好,苻湛始終守在床邊,邊休和甘劭根本不敢勸。
最致命的傷口在頭部,其余的外傷不至于殃及性命。又因為失血過多,所以什么時候醒過來,誰也說不準(zhǔn)。
華衡也聽到了風(fēng)聲,來到了甘劭的府邸。
至于文卿公主和烏格還在落霞山莊,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凡見過苻湛的人都有些一言難盡。
認(rèn)識這么多年,從沒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那精神狀態(tài)糟糕到了極致。
上次薩樂君受傷的時候,苻湛也沒想現(xiàn)在這樣一動不動,滴水未進(jìn)。
“一時半刻薩樂君醒不過來,你先吃點東西。”華衡勸了一句,“午時都過去了,苻湛,你別忘記了,你現(xiàn)在是晉國的皇帝!”
苻湛沒說話,他根本不知道此時的樣子有多恐怖。
甘劭也跟著勸了一句,恰好邊休端著熬好的湯藥來了,才讓面無表情的苻湛有了點波瀾。
“我來喂她藥?!避拚坎蝗莘终f的接過了藥丸,“讓人準(zhǔn)備吃的送來,我會吃的?!?br/> 邊休張了張嘴,他想說苻湛陪在薩樂君的身邊沒什么作用,沒必要擰著這股勁兒。
可他想起這兩個人的感情,以及這么多年的情分,又將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苻湛,你最好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華衡看到苻湛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結(jié)果,苻湛連頭也沒回一下,只是閉了一下眼睛,將淚水強(qiáng)行壓了回去,才慢慢說道:“她醒來之前,我沒心思考慮別的,一切等她醒過來再說。”
華衡皺了皺眉毛,剛要反駁,卻被甘劭拉扯了一下,勉強(qiáng)將人帶出了房間。
血腥味和苦澀的藥味交織在一起,房間里的氣氛壓抑的讓人不舒服,邊休作為大夫,調(diào)整好用藥之后,就和苻湛一樣守在床邊。
直到下午申時,薩樂君才醒了過來。
苻湛看到薩樂君的第一個動作是要摸頭上的傷口,趕緊握住了她的手,“你別亂動,頭上有傷?!?br/> 薩樂君恍惚了片刻,才漸漸反應(yīng)過來,有點沙啞的說道:“你怎么來了?”
“讓她先喝口水,我還有話要問,頭部的傷具體什么情況,要問清楚的?!边呅萏嵝衍拚?。
苻湛沒回應(yīng),不過他抬手將薩樂君慢慢扶起來,用柔軟的被子墊在薩樂君的后背,避開了身上比誒的傷口,端著水杯喂她喝水。
薩樂君卻喝不下去,有些干嘔的問,“給我用了麻沸散嗎?胸口犯惡心。”
“對,要縫合傷口,所以……”邊休欲言又止,問道:“你感覺怎樣?”
“頭疼,惡心,應(yīng)該沒傷到顱腦神經(jīng),否則我不會認(rèn)出你們來?!彼_樂君擠出一抹很難看的笑。
邊休很想問‘路腦神經(jīng)’是個什么玩意,可顯然他沒機(jī)會開口。
“你還記得怎么受傷的嗎?”苻湛的聲音有些沉甸甸的,同樣是沙啞,可他給人的感覺像是扯著嗓子哭了十天半個月似得,仿佛聲帶被人劃開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