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樂君離開安裝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月光透過寥寥星空灑在石板路上,兩側(cè)的松柏枝葉隨著夜風(fēng)輕輕搖晃。
“今晚你不回宮的話,打算在哪兒歇下?”阿遼打破了沉默。
“暗樁的房間那么多,我隨便找一個就成?!彼_樂君說,“你這幾日好好準備一下,既然前往宋國一事,你也會全程同行,我也可以緬懷一下當初我們一行人行商的往事。”
“這一路怕是不太平,只會比我們當初行商還要坎坷艱辛?!卑⑦|一臉的嚴肅,“燕國的二皇子對你和苻湛是恨之入骨,燕國的探子遲早知曉我們前往宋國一事的?!?br/> “所以你擔(dān)心路上會遭遇暗殺?”薩樂君也有這個顧慮,她看向阿遼,“李代桃僵即可,官道上的皇攆與禁軍護衛(wèi)都是活靶子,易容之術(shù)我不算精通,卻也多少懂一點?!?br/> 一語驚醒夢中人,阿遼根本不知道薩樂君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已經(jīng)謀劃了這么多的細節(jié)。
“好一個李代桃僵?!卑⑦|嘴角付出一抹笑意,“為什么你單獨將這事告訴我?”
“我和苻湛自然要獨自行動的,你以及甘劭他們一行人隨行的旨意必定也會被燕宋兩國知曉的?!彼_樂君的語氣輕飄飄的,“所以,陸路水路易容后的假皇帝身邊要有誘餌才成,否則還怎么分散那些暗殺之人的注意力?!?br/> 阿遼素來知曉薩樂君有勇有謀,可他沒料到有朝一日,他在薩樂君的眼里也會成為‘誘餌’。
他看向薩樂君,他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鐘情多年的女子。
區(qū)別于以前在大涼山的日子,如今的薩樂君是景太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quán)貴。她也有心狠手辣的時候,只是阿遼在這么多年的相處中漸漸忘記了這一點。
“別這樣看著我,燕宋兩國都沒有安什么好心,這次出行宋國,意義重大,我們晉國才剛剛恢復(fù)和平。”薩樂君放軟了語氣,“阿遼,你是尉遲家主,也是大涼山那個威脅過我的山村野夫,你欠我的,這次就算還清了?!?br/> 阿遼在沉默之后,反問了一句,“那甘劭、子豫和邊休呢,你也打算讓他們做‘誘餌’嗎?尤其是甘劭為了同行還賠上了兩個銀庫,你就不怕他們心寒嗎?”
“不怕,為什么要怕他們心寒?!?br/> 薩樂君面色毫無波瀾,“我同甘劭他們本就是聯(lián)盟關(guān)系,大家互利共存,復(fù)國時大家各取所需?!?br/> 她對著阿遼攤開了雙手。
“如今苻湛登基,甘劭作為戶部尚書,可以繼續(xù)掌管全天下的生意。子豫依舊負責(zé)統(tǒng)領(lǐng)諜報網(wǎng)和數(shù)十萬禁軍!至于邊休他更是無拘無束,比我這個太后還自由,可以出入任何地方?!?br/> 在薩樂君看來,聯(lián)盟最初的目的就是互利雙贏,大家目前要一致對外,所以始終努力維持這份平衡。
“我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我們都是經(jīng)歷過皇權(quán)內(nèi)斗的,從遠端墜入泥潭,又重新摸爬滾打回到這個位置?!?br/> 薩樂君對阿遼說,“苻湛之所以敵視你,那是因為你欺騙過先帝,功成身退避世度ri,你的謀略不可為不深遠,為什么如今反而糊涂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