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樂君的一番話也算是合情合理了,可沈嫣遭受重創(chuàng),本就心氣不順。
“我娘的身后事輪不到晉國的景太后來操心?!鄙蜴坦朵h地目光刻在薩樂君的身上,她含淚的眼角泛著刺目的紅。
她用力甩開薩樂君搭在身上的手,看似卑微的俯身施禮,可一張嘴卻不饒人,“當年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在大涼山我還沖撞過你,說什么‘寡婦門前是非多’今兒果然遭報應了?!?br/> 沈嫣冷嘲熱諷的繼續(xù)說著,“我爹身后事還未過百天,我娘在來京城的路上就撒手人寰跟著去了,我傷心難過是我活該,我對阿遼哥哥打也好罵也罷,那是我們的家事。”
這番話委實有些過分了,字里行間都是在針對薩樂君。
苻湛看了一眼阿遼,瞧他沉默不語的模樣就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抬手將薩樂君拉到身邊,面無表情的沖著沈嫣說道:“既然是家事那就滾回你的大涼山去?!?br/> 風雪呼呼作響,冷風裹挾其中,讓苻湛輕飄飄的一句話更顯得刺骨陰寒。
沈嫣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苻湛,眼眶的淚還沒有止住,剛要反駁,卻被苻湛望過來的眼神給嚇得哆嗦起來。
“沈嫣這一路你何必依賴于我的人保駕護航,你說的阿遼是誰?我不認識,這里只有晉國的大將軍王尉遲遼?!?br/> 苻湛丟下這句話,帶著薩樂君扭頭就走。
主子都走了,這一路護送沈嫣的復國軍也都丟下馬車行李不管不顧,識趣的消失在院子里。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邊休一如既往的毒舌,“苻湛這話說的沒毛病,沈姑娘,你先搞清楚你要找的阿遼哥哥姓甚名誰再撒潑,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小桑園!”
甘劭睨了邊休一眼,后者吐了吐舌頭,無辜地沖著甘劭眨眼。
“走吧,外面怪冷的?!备售繎械脫胶推渲校伤@一走就等于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邊休應聲跟著離開,落后幾步的林子豫同情得看了一眼尉遲遼,又對著沈嫣微微搖頭,“沈姑娘,今非昔比,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阿遼只是尉遲遼眾多身份里的一個而已?!?br/> 沈嫣哭得越來越兇,眼淚跟斷了線的珠串似得砸落在雪上,冷風一吹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偏偏沈嫣是個心氣兒高的女子,愣是沒有發(fā)出一點哭腔來,哽咽聲被吞到肚子里,顫抖的雙手松開了尉遲遼的前襟,還顫顫巍巍的替他撫平褶皺。
“尉遲,尉遲大哥……”沈嫣咬著嘴唇說道:“沈嫣日后要靠你照拂了,希望,希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高抬貴手,給我一個容身之地?!?br/> 短短一句話,沈嫣卻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幾次才表達清楚,她略顯紅腫的雙眸含著淚,被冷風吹干的淚痕格外清晰。
尉遲遼雙手攥握成拳,“好,我還是那句話,你永遠都是我的義妹?!?br/> 當天晚上用膳的時候,沈嫣一身素白的襖裙,親自向薩樂君、苻湛行跪拜禮,像是突然之間換了一個人似得,還誠意滿滿的道歉。
“嫣兒之前是爹娘離世太過悲切,這才沒有禮數(shù),還請諸位能諒解一二?!鄙蜴萄劭粢琅f泛紅,只是沒有了白天時的狼狽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