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銀子遲早要回到甘劭手里,要買軍械勢必要通過甘劭的商路,他也有人脈?!?br/> 苻湛繼續(xù)說道:“這十二把銅火銃我留給牙行街的人五把,除了當時搶回來的那些宋軍殘留的裝備,沒有別的武器傍身了?!?br/> 薩樂君明白苻湛的顧慮,正所謂‘槍桿子里面出政權’,這些復國的兵力不止是靠人數,還要又裝備,萬事開頭難,難就難在這里了。
“私下兜售鐵器這類違禁品的商販大有人在,的確要靠甘劭提供人脈,可他現在和咱們同乘一條船,這個忙他肯定會幫?!彼_樂君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問苻湛,“你可知互市巡防的軍的軍械庫在何處?趁著各房勢力都撤出來了,大可以讓牙行街的人嘗試潛入其中?!?br/> “你想到的事情,我也想到了,在出發(fā)的那天我就讓人去打探了消息,軍械庫早就被落山新帝的那些人馬清空了?!?br/> 與此同時,落山撤退的那些雜牌軍,他們裝扮成了互市歸來的商賈,在回去落山的路上,用馬鞭抽著買來的奴隸,“趕緊干活,將馬車從凍著泥潭里推出來!”
挨打的人‘哎喲’求饒了幾聲,連滾帶爬的去推車,身上飛濺的泥點和凍得通紅的雙手都抵在馬車后面,用力蹬著結了薄冰的地面。
這一行土匪裝扮的雜牌軍正在將劫來的兵器運往落山。
不幸被抓來的奴隸都成了苦力幫忙推車干活,換來一天兩頓的吃食。
落山新帝收編的雜牌軍這趟搶了不少值錢的東西,離開時為了輕裝上陣,將糧車和軍械都碼放整齊,剩下的東西都盡可能的兌換成了銀子,留在給互市的耳目周轉。
呲牙咧嘴的奴隸們在寒冷的夜里都要干活兒,蠻橫的匪寇組成的雜牌軍絲毫不通人性,在耳濡目染了落山新帝的暴政之后,更是不會憐惜這些可憐的奴隸們。
不少人身上的破襖和死人身上扒來的衣服都被馬鞭抽爛,里面的黑心棉絮都被雨雪給浸透,可憐的人們不敢懈怠,唯恐遮寒的襖子再給打濕了,一個個都弓著腰,埋頭干活。
泥濘的土路有深深淺淺的水洼,里面都結了一層薄冰,一腳踏進去就凍得直哆嗦。
丑時三刻,夜風裹著砂礫迎面而來,又餓又冷的奴隸中有一雙眼睛悄然緊瞇著,此人舔了舔嘴角,悄悄抄著滿是泥點子的袖子,目光鎖定押尾善后的那一小撮的雜牌軍。
“干他老娘的,互市這趟真是憋屈,剛開始打得挺過癮,搶了銀子搶了糧,誰知道越往后越是束手束腳,那沙州的巡防軍太特媽狡詐了,耗得我們孤立無援,硬生生逼著我們走了?!?br/> 說話的人和身邊的兄弟一起叼著煙草沫子裹成的糙煙吞云吐霧,“媽的,老子搶來的貨最后還被巡防軍給劫了一半兒,這特媽才帶著你們成了善尾的小隊,前后加一起不過才六個人!”
“關鍵是讓咱們干的活兒太累,這大雪天的還要我們抹去馬車通過的痕跡,這不是開玩笑嘛,凈他媽為難我們哥幾個,不就是搶得黑貨少了點,敢小看我們兄弟?!?br/> “管他娘的痕跡不痕跡,老子才懶得動彈,撒泡尿都能凍出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