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輪火銃手們上前,把槍管對準(zhǔn)自己的時候,每個前沖的海盜都是繃著臉,腳步就情不自禁的向左右躲閃。
這么近的距離,每一支槍管都好象是對準(zhǔn)了自己。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就一直在自己的雙眼處瞄準(zhǔn),那種冰冷徹骨的感覺,叫這些殺人如麻,視別人的人命如草芥的混蛋們感覺十分的不舒服。
他們也是和官兵做戰(zhàn)過,官兵火銃的施放距離一定不會低于百步。一般來說,在他們快沖鋒前,官兵的火銃手早就亂放一通了。
那些鳥銃,槍管又薄,又是拼接的,所以放的發(fā)射藥也不敢多放,害怕炸膛,加上施放距離太遠,威力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海盜與官兵接戰(zhàn),是最怕大炮,倒沒有把火銃放在心上。
這一次卻是與往常的經(jīng)驗截然不同,眼前這些官兵一直是把自己和伙伴們放到了五十步的距離,然后才舉槍。
舉槍之后,也是沒有胡亂施放,更沒有你一槍我一槍的先后亂放。
黑洞洞的槍口是一直瞄準(zhǔn)著,令人神經(jīng)變的緊張和害怕起來。
“操,怕他娘的,這火銃打不死人?!?br/>
“就是,最多擦破點油皮。”
“也就用來打鳥的玩意,白送給我老子也嫌它沒用?!?br/>
“指望這些燒火棍子能打死老子,做夢吧?!?br/>
因為害怕,這些海盜反而是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起來,等看到對面已經(jīng)點燃火繩,預(yù)備發(fā)射時,他們一邊頭皮發(fā)麻,一邊拼了命的給自己打氣。
“砰,砰砰砰砰!”
爆豆一般的火銃聲接連不停的響了起來,引火藥發(fā)出的白色煙霧也在明軍陣列中彌漫開來,因為是齊發(fā),雖然是七十支左右的火銃,但威勢著實驚人,比剛剛海盜們亂用火炮時的聲響動靜相差的實在太遠,前者是毫無用處,而浮山營的火銃齊發(fā),卻是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整個戰(zhàn)場,在火銃聲中,都是一下子沉寂了似的,所有人都看到對面的海盜群中,突然就爆起了一股股的血霧!
長期的嚴(yán)格訓(xùn)練,使得浮山營的火銃手們瞄的非常準(zhǔn),手不抖,心不慌,或是再慌再亂,下意識的動作也是十分的規(guī)范,所以第一輪擊發(fā)的效果就是非常好。<>
海盜們就是穿著一層薄薄的衣衫,甚至是光著上身,尖嘯而至的彈丸在他們的身上打出一個一個個血洞,很多人似乎是先呆了一呆,然后才感覺到身上被重重一擊,不少人當(dāng)場就是口鼻流血,然后才在地上翻滾和慘嚎起來。
“第二排火銃手,上前,射!”
浮山營的火銃手是分為三排的,第一排射完已經(jīng)轉(zhuǎn)到陣后,有長槍手和刀牌手留著間隙給他們,這些火銃手迅速轉(zhuǎn)到后列,然后開始有條不紊的清理膛壁,然后再一次裝藥,壓實子彈,在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第二排火銃手的擊發(fā)也結(jié)束了。
戰(zhàn)場上的白煙更多了,但血腥氣也更加濃厚的多了。
猶如又一次的狂風(fēng)在海盜群中刮過,又是幾十人被打倒了。
這個時代的火槍的穿透力不足,除了少數(shù)打到胳膊或是薄弱地方的子彈可能會破口而出,多半的彈丸是有停滯作用的。
每一槍過去,就是一個海盜被打的定住了,或是被打的翻滾起來。
在強大的停滯作用力下,這些海盜猶如被巨錘砸中了一樣,瞬間就是口鼻流血,或是嘴巴里吐出大量的鮮血和血塊來。<>
他們的身體上,就是更加可怕的模樣,因為裝具很差,根本沒有護甲,在遼東戰(zhàn)場,清軍都是穿著對襟棉甲,這種甲對火銃子彈有一定的防護作用,可以最大程度的減輕傷害,可是在這里,所有的海盜幾乎都是和光著沒有區(qū)別,彈丸很輕松的破開他們的皮膚,在他們的身體里釋放著巨大的動能,直到這些中彈的人慘嚎著死去為止。
兩輪射擊,海盜最少倒下去一百人以上,其中多半是當(dāng)場斃命,還有很多人在地上翻滾著,慘叫著,他們的遭遇使得四周的海盜面色巨變,等第三輪火銃手上來時,這些海盜開始繃著臉后退。
“都給我上,他們不過才幾十人……”
“第三輪,放!”
“啊……”
等黑洞洞的槍口又一次瞄準(zhǔn)自己時,海盜們的陣腳不可避免的開始有不穩(wěn)的跡象,騷動和避讓的跡象十分明顯了,就算是有頭目們在陣列中不停的給他們鼓勁,但又一次親眼看到幾十個同伴被打翻時,具有鋼鐵意志的人也是不可避免的害怕了。
“跑快點,再快點!”
陳安國和李富等人都是十分著急,海盜是臨時聚集,大家都是聽了他們的蠱惑跑來的,要是這一次損失折將,就被官兵幾輪火銃擊退,以后沒有辦法上岸還是小事,完不成和即墨營和登州丘大帥的交易也是小事,但從今往后,人數(shù)不穩(wěn),眾心不附,他們的話吃不開了,混不下去了,這才是難辦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