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許久的夕陽,仍然不見大君和繆歇爾回歸伊甸園,還是孩子的圣子覺得無聊了,會來到自己重生的地方玩耍,像以往一樣喜歡坐在樹上眺望遠(yuǎn)方。
守護(hù)生命之樹的神蛇波恩一直陪伴著他。他們成了好朋友!
這條渾身鱗片閃爍邪惡光芒的巨蟒把參天巨樹都盤踞了,它濕滑冷膩的身軀散發(fā)著死亡陰影。
“你越來越沉默了,眼睛里有著你這個年齡不應(yīng)該有的孤獨(dú)。”
沒有理會頭頂上傳來的聲音,背靠樹干的圣子挪動身子往枝繁葉茂里瑟縮,似乎這樣更有安全感。
“你看樣子很落寞啊?!?br/> “不要再說了?!?br/> 冷寂稚氣童聲輕淡的細(xì)若蚊音。
他雙臂環(huán)抱著腿,下巴枕著膝蓋,眉眼低垂不去看神蛇從樹上伸過來的恐怖腦袋。
“我從來沒有看見你笑過?!?br/> 神蛇的這份溫柔,與巨型身軀有著格格不入的反差。
“我不適合微笑?!?br/> “為什么?”
“因?yàn)槲业难劬Α?br/> 圣子冷寂抬起臉,目光與波恩的血瞳相對。
仿佛鑲嵌了紅寶石的眼眶里映出幼童人影,人影擁有的石破天驚美貌與黑紫色雙眼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怖。
“你的眼睛很美麗啊。”
這話并非虛偽奉承,是真心實(shí)意。
神蛇波恩覺得圣子沒有眼白的雙眼很好看,里面隱藏了深不見底的黑紫邪魅,充滿幽靜神秘。
冷寂不說話,又把臉低下去,下巴枕著膝蓋,雙手環(huán)抱住腿。
還是孩子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八歲大了。
“他們說我的眼睛很可怕,像是深淵黑洞一樣?!?br/> “他們是誰?竟然敢這樣說圣子?”
冷寂沉默無言。
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個孩子,神蛇只能用腦袋親昵地蹭蹭他的胳膊。
“可是我喜歡圣子的眼睛啊?!?br/> 也許是覺得這話還不夠動人,神蛇真誠的表達(dá)出喜愛,“就算大家都不喜歡圣子,但是我會喜歡。”
冷寂抬手摸了摸波恩伸過來的蛇頭。而它閉上眼睛,很享受這樣的撫摸。
“我有些心里話可以告訴你嗎?”
“是什么?”
“這一陣子頻繁夢見一些可怕的噩夢,是我的過往。”
“為什么覺得是自己過往呢?”
“是大君說得——那些都是前世在未來世界真實(shí)發(fā)生過的事情?!?br/> 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弱弱地說著令自己都悲傷的話,聲音里透著悲傷無奈。
他的神情很安靜,只是眼睛很深,像是最為濃重的暗紫黑夜,所有的絕望傷痛全都藏在這片暗紫黑夜里面,再也看不見摸不著。
“只是一些零碎散亂的片段罷了,并不完整。
我想知道全部,但大君和繆歇爾誰都不肯告訴我,口口聲聲說這些過往記憶需要我自己去尋找。
就連諸神之間都在流傳我是死而復(fù)生的圣子,原本來自未來世界,只是在那個未來世界里我死了。”
秋日的晚風(fēng)拂過,冷寂抱緊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冷。
“波恩,你說在那個未來世界里我為什么死了?”
冷寂抱住頭,眼睛里溢出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我夢見過漆黑如夜的男人跪在堆積如山的死尸上,被一身紅衣的女人斬斷首級。
隱約覺得……那個男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