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來了?!蔽兆∷氖至Φ栏o了幾分,蹲在床邊的男人回以一笑,蔚然的笑容,一瞬間打破了屋內(nèi)的沉悶和壓抑,似乎只要有他在,即便是北風冬雪,也能夠艷陽如天。
身體很痛,如同凌遲一般,華毓秀卻再也沒有嘶喊出一聲來,她眉頭擰成一團,額上熱汗越流越多,卻話語輕輕的和云緋墨聊著天,對方似乎并不想揭穿她偽裝的堅強也柔和得一一回應,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在討論著悠閑而有趣的東西,看得屋內(nèi)的穩(wěn)婆心中直嘖嘖稱怪。
這生孩子,哪個女人不痛得死去活來的,還是第一次見生著生著能和自己夫君聊起天來的,對了,原本她也是叫得撕心裂肺的,是從這個如仙似鬼的男人來了之后,這產(chǎn)婦才漸漸停歇下來的,這痛啊,叫出來在一定心理程度上,還能減輕一些,這生生憋著,卻故作輕松,只怕這心里承受的遠比這身體的還要來得多吧。
這個女子,想必很在乎他夫君對她的看法吧,不愿自己丑陋的一面現(xiàn)于他前,又或者,她只是不愿他因此而擔心,所以,她忍者,笑著,承受著,即便自己其實早已痛得入血入骨。
黑晝抹去了天邊最后一抹白,當屋門前掛上了第一盞燈籠之時,屋內(nèi)終于傳來了響亮的一聲啼哭,緊接著片片欣喜之聲不絕于耳。
自動跪在門外的暗衛(wèi),石榴石丹,聽著屋內(nèi)吵鬧的恭喜之聲,一直緊繃著的身軀,終于微微松懈了些許,幸好,一切平安。
“恭喜公子夫人,是位小公子?!笨粗斑叺募粲埃粋€婦人正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襁褓遞給了身姿挺拔的男人手中,那男人一接過,似乎慌了慌,惹得襁褓中的孩兒啼哭聲更加響亮,一陣笑著的喧鬧,那婦人笑著教了他怎么抱,然后又見他轉(zhuǎn)過了身,將手中的襁褓交給了床榻上的人。
“我的兒子真好看?!蹦鞘悄锬锏穆曇?,一股強撐著的虛弱從她言語中,淋漓而顯,似乎在逗弄著小孩,笑得樂呵呵的。
“明明就皺巴巴的,哪里好看了?!卑敌l(wèi)簡直不敢相信,竟是他們的主子在調(diào)笑著,微彎的身軀,長長墨發(fā)傾落而下,和娘娘的影子重疊了一半。
“遭了,不會長得像我吧。”娘娘突然一聲驚呼,慌了張。
里面笑成了一團,重重疊疊的身影中,有些婦人笑彎了腰,這讓他不禁在想,若是她們知道屋內(nèi)的那兩人是一國之君和他的妃子,不知道她們還能不能笑出來。
“像你也好看?!辈恢朗遣皇菦]聽清,屋內(nèi)男人笑著這樣說。
婦人們又笑,說著一些恭維的話,最多的一句便是:“公子和你夫人的感情真好?!?br/> 云緋墨心情甚悅,大手一揮,揚聲道:“陸離,吩咐下去,這些人重重有賞。”
陸離心中也高興,站在門外,恭敬應聲,不一會,屋內(nèi)婦人紛紛退了出去,捧著手中的銀兩,不敢置信驚呼,接著又欣喜成一團,各自回了家,直到明日宮中傳來小皇子誕生的喜訊,昭告了天下,一些比較聰慧的婦人才明白了過來,她們啊,這是給皇妃接生了。
一個得意,昂首挺胸到了左鄰右舍炫耀一番,沒想到的是,沒迎來抬高奉承,反倒被人奚笑了一通,紛紛皆眼她們異想天開,白日做夢,活生生得被氣得半死。
管他真假,唯一能夠確信的是,她們手中的那錠銀子是千真萬確的了。
而那家醫(yī)館院內(nèi)的那間屋子,聽說還被醫(yī)館的掌柜收拾換新了一番給供了起來,被當做了產(chǎn)房,不少有孕的平民婦人從街頭零碎的流傳中得知那是皇長子誕生的地方,還特地提前下定,也好沾沾皇族的貴氣。
當天夜里,華毓秀母子就被秘密接回了宮,回到朝霞宮,安排好了一切,方才離去。
石榴剛服侍好華毓秀睡下,又確認好小床上的小皇子無恙,方才舒了口氣退出了門外,這次房門沒關,為的是能隨時隨地知道屋內(nèi)母子的動靜。
一出門口,就見石丹表情有些古怪,心頭疑惑,上前低聲問道:“石丹,你怎么了,瞧你一晚上都心神不寧的?!?br/> 石丹慌張了一下,勉強笑笑:“沒事,只是想到先前娘娘的兇險,我這一顆心就心有余悸的。”
石榴感同身受,嘆了口氣道:“幸虧娘娘無礙,不然我們就算有幾個頭也是不夠砍的,不管怎么說,這次的確是我們失職了,娘娘醒來后要怎么罰我也是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