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期末考剛結束。
按往常來說,黎若秋是要回家的。但黎母早在幾天前便外出工作,有上一個月不能回家。于是,將她托給關系要好的謝家照看。她雖然理解母親的做法,卻還是申請了留校。
謝母問起,她說想先留在學校把作業(yè)做完。謝母沒再說什么,謝喻之卻一眼看穿了。兩個人都在裝傻。
“如果不想見到我,可以直接說出來的,若秋?!?br/>
黎若秋被問得心里發(fā)堵,好一陣子沒能發(fā)聲。
謝喻之了然,“暑假我去學托福,白天都不會在家,你不用擔心?!?br/>
女孩神色一凝,微微開口想要說些什么。謝喻之卻沒等她,“還有留校結束那天,是我媽來接你。”
“不…不是你。不是你的問題?!?br/>
黎若秋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她默默攢著手心,目光難忍心中的情緒。似乎他越這么說,心里就越難受。
“你媽媽…還不知道我們的事吧?”
“抱歉…”
“我沒說出口?!?br/>
黎若秋搖搖頭,“是我也說不出口?!?br/>
謝喻之嘆著氣,“我會告訴她的?!?br/>
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
“那…留校結束那天我來接你吧?!?br/>
“…好。”
留校生活不怎么好,學習和作息都受到學校管控。尤其是剛考完試,不是寫作業(yè)就是看書,黎若秋心雖能定下來,也難忍枯燥。
待在這里唯一的念想,大概是自習結束后,能匆匆跑上狀元橋,透過對面競賽樓二層的窗戶,瞥見那個人。
好幾次,周平看見了想要喊她進來。她也只是訕訕地點點頭,然后落荒而逃。
但這次,黎若秋還是給周平逮住了。
“你這小兔崽子,怎么見到我就躲?”
黎若秋笑笑:“誰敢躲我們小周老師呀?!?br/>
“你別給我說那些奉承話,我還不知道你?”
黎若秋“哈哈”地打了個馬虎眼,惹得周平頻頻遞來嫌棄的眼神。
“是不是想來聽我的課?”
黎若秋不由疑惑:“啊?”
周平只當女孩還在掩飾,頗為傲嬌地說道:“要不然你干嘛老是來這里,還偷偷摸摸地看我們化競教室?”
啊這。
周平臉上喜形于色,百般期待地看著黎若秋,“想來就來吧。雖然一學期沒上了,但對于你來說不難吧?!?br/>
黎若秋頭有點疼:“不是…”
“怎么,不想來上課?”
聽到這里,黎若秋幾番欲言又止??粗芷教匾鉃樗龜[出來的臭臉,黎若秋不好拂了他的意。她默默咽下了那些話,獨自一人承受了所有。
“好?!?br/>
她不擔心周平怎么幫她解決自習期間離開教室的問題,甚至希望他解決不了,自己能夠“悲傷”地全身而退。
遺憾的是,她想多了。
下午回到自習室時,黎若秋就被值班老師告知她可以離開了。她說了聲“謝謝”后,從抽屜里拿出了《有機化學》。黎若秋盯著手上的書,嘆了口氣。半晌,懷著一絲期待卻又沉重的心情走去了化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