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宅里,下人少了,事情多,直到五六天后,宅子才漸漸穩(wěn)定下來。
可這么大一個宅子,一下子少了十幾個干活的下人,夏梓晗又不打算再添人進來,那多出來的活計總得安排人去干吧。
王管事只得把內(nèi)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們召集到一起,再重新分配所有下人的活計。
夏梓晗也趁機把自己院子里的四個粗使丫頭和兩個粗使婆子都調(diào)出去,整個院子里只剩下一等二等丫鬟。
而楚枂她們當值,也從當值一日歇一日變成了天天當值,不過她們的月例也上升到兩倍。
不光是她們,凡是在府里領了兩份差事的下人,夏梓晗都給了她們雙倍月例。
這讓那些個剛被安排了雙倍工作心里有些怨言的下人,一下子又高興了。
能拿雙倍月例,比原來多了一倍的收入,誰不高興啊。
而之前還慶幸自己沒安排到雙倍活兒的丫鬟婆子們,這一下又羨慕起人家了,紛紛去王管事那兒,要求多做工作。
這樣一來,宅子里的家仆雖然少了,但活一樣被人做了,且下人們做事也比以前更帶勁了,連卓氏看到都夸夏梓晗當家有方。
曾氏只樂的咧開嘴,“玉娘大了,做什么事也不用我襙心了?!?br/> 十分欣慰的樣子。
夏梓晗整天忙的腳不沾地,手不停歇,忙了五六天后,她才總算有空陪陪卓氏和曾氏。
卓氏還道,“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們,我們都是一群閑人,沒事就打打葉子牌,說說話,繡繡花,總之也不會無聊了?!?br/> 夏梓晗就道,“要無聊了,我就去請個說書的女先生來給外祖母和姨媽解悶。”姨媽懷孕了,總是笑顏不展,會影響肚子里的孩子生長。
“好啊,請小花旦回來唱個小戲就更熱鬧,正好掃掃這滿宅子的霧氣?!?br/> 是愁云慘霧吧。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整個宅子的上空就像是鋪了一層悲傷一樣,讓人怎么也敞不開心來笑一笑。
夏梓晗說做就做,次日就請了一個戲子給卓氏曾氏唱小戲。
前院里,昏迷才醒來兩天的傲天辰,隱隱約約聽到了聲音,回頭問白老頭,“白神醫(yī),府里在開宴會嗎?”怎么他好似聽到了唱戲的聲音?
這時候開宴會?
“是有唱戲的聲音,但不會是宴會。”老夫人已經(jīng)有幾年不曾舉辦過宴會了。
最近府里又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也不會舉辦宴會。
傲天辰就招來他的小廝,“你去打聽打聽。”
很快,小廝就帶來了消息,“是老夫人覺著無聊了,縣主就請來了一個小花旦在院子里唱小戲,府里的管事丫頭婆子們都去聽了?!?br/> 傲天辰哦了一聲,眼神淡淡的望向窗外,腦海中想的則是一張清冷蕭殺的俏臉。
那一夜,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是她如天神一樣突然出現(xiàn),救了他一命。
又像一座大山一樣立在他面前,替他擋去了所有的危險,把他緊緊護在她身后,他才得以活到現(xiàn)在。
她小小年紀,就學得一身好武藝,這讓他大感驚訝。
想當初,母妃千方百計的拒絕替他求娶她,借口就是她太嬌弱太心善,怕壓不住王府那一群牛鬼蛇神。
卻沒想到,天使只是一層外皮,脫去了這層外皮,她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殺神。
面對五個殺手,她都毫無畏懼,出手狠辣無情,眨眼間就殺了對方,鮮血濺到了她臉上,她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樣的女子,與其他那些個千金閨秀,何其不同,何其難得。
母妃現(xiàn)在,可曾后悔過?
他不知道母妃有沒有后悔,可他后悔了。
曾與她擦肩而過的他,卻沒回頭拉住她的手,現(xiàn)在見到了她的好,想回頭去拉她的手,他卻失去了資格。
他后悔了。
可后悔又能怎么辦,他已經(jīng)和信王府的明珠郡主訂了親,庚貼也換了,小定也下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明珠郡主是他傲天辰的未婚妻。
他后悔也沒用了。
而楚玉又是那樣驕傲清冷的一個人,是萬萬不會委屈自己答應做他的側(cè)妃。
不然,他在這里養(yǎng)傷這么多天,她怎么就沒親自來探望一眼,只是每日遣個小丫鬟過來過問一下他的傷勢。
她是不屑來見他吧?
傲天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痛,痛徹心扉,好似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近在眼前,垂手而得,可他伸手去拿,怎么也拿不到。
總是抓了個空。
心也跟著空了。
“備馬車,我要回二王府?!?br/> 傲天辰突然吩咐小廝。
小廝跳了起來,“小王爺,您的傷口才剛結(jié)痂,白神醫(yī)說了您不能移動身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