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各家各戶的棚子搭起來后,朝廷終于下了旨意,嚴令糧商將米價定在十五文錢一斤。
違反則,論欺君罔上懲處。
這罪可大了,一旦論處,那就得砍腦袋,抄家流放。
糧商們剛放出第一批糧食,還沒等賣多少,朝廷就有旨意了,眼看一座金山眨眼間變成了一座土山,糧商們罵聲一片,卻又不敢跟朝廷斗。
不敢高價賣,那就不賣。
糧商們合伙商量了一個計策,手上糧食不拿出來賣,沒糧食,看大家拿什么施粥。
但是,還沒等糧商反應過來,市面上就出現了一大批的糧食,全都賣十五文錢一斤。
幾家糧鋪門口,等著買糧食的人,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那里面的糧食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看的糧商們眼睛都紅了。
一個管事跑進來,大喊,“查到了查到了,那些糧食都是從周邊城里的糧庫里運過來的……”
“皇上那老小子可真會鉆營,這賑災施粥本就應該是朝廷的事情,他卻下旨讓文武百官為他服其勞,這還不算,他還背地里拿出糧食賣給百官們,這明顯就是在打劫百官們的銀子?!?br/>
“這次江南賑災,朝廷拿出了一大筆銀子,皇上這是想著法也要賺回一筆銀子呢?!?br/>
一批糧商們圍在一間小屋子里,氣急敗壞。
有些狡猾的糧商就決定,隨波逐流。
他們再生氣又能怎么樣,他們是商,人家是官,是皇上,是天下人的主宰。
自古以來,商斗不過官,更斗不過皇上,他們還是想想辦法把自己手頭上的一批陳米先賣出去,能給自己博下最大利益再說吧。
……
崔二管家派小廝,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才買到了第一批糧食,不過不多,只有十石。
“鋪子里的老板說了,一家一天最多只能買十石,還得自己運糧,他們沒空送,縣主,那些糧食奴才已經裝車了,是放府里,還是送到棚子里去?”
“城郊外可否有人家在施粥?”夏梓晗問。
“有,昨日老奴去看了,二王府,郁郡王府,容王府,陸國公府,方閣老府上,昨日就已經熬粥了?!?br/>
當時,粥熬好了,香味撲鼻,那數千上萬個流民,冒著一雙雙綠光,盯著鍋里。
剛盛出第一碗粥,流民們就群擁而上。
如果不是二王府的護衛(wèi)厲害,及時鎮(zhèn)住了場面,恐怕就要出事了。
“那就全都送到棚子里去,派幾個會熬粥的婆子和燒火的丫頭過去,我們府上今日也開始施粥。”
說著,夏梓晗臉上的神色嚴肅了幾分,“再派十個護衛(wèi)過去,吩咐下去,那兒人多雜亂,派過去的人不準惹事?!?br/>
“縣主放心,老奴早就吩咐下去了。”崔二管家道,又問夏梓晗,“明日還要不要買糧食?”
田莊頭送來一百石糧食,全都放入了府上的倉庫里,崔二管家拿不定主意,府上有那么多糧食,還要不要出去買。
“買?!痹趺床毁I,再不買,等過年了開春后,想買也難買到,“既然糧鋪有規(guī)定,那你和下面的人就幸苦些,每日去買十石糧食,三口大鍋,一日十石糧食,也差不多夠了?!?br/>
意思是,庫房里那一百石糧食,是要留著府上人吃的。
崔二管家明白了,躬了躬身,急著出去安排了。
而夏家,許氏得知糧價降了,可樂壞她了,“好在那幾日沒買到糧食,不然就虧大了?!?br/>
然后吩咐秦媽媽,“多派幾個丫頭去排隊,我們多買一些?!?br/>
是擔心哪天米價又漲上去了。
秦媽媽則神神秘秘的湊到許氏耳邊道,“老奴剛要去排隊,就有個管事模樣的人找上老奴,說他手上有一批陳米,雖然口感上沒有新米好吃,但價錢上卻比新米便宜這些?!?br/>
秦媽媽伸出一只手。
“十文錢一斤?”許氏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這是以前想也想不到的米價啊。
這一下,又省不少銀子了。
她哼了一聲,尖尖的下巴抬了抬,“什么口感不口感的,那些個賤民,給他們一碗膄粥吃,他們都要感恩戴德……”
然后附耳對秦媽媽諸多吩咐一番。
“買十兩銀子就行?!?br/>
十兩銀子,足夠施粥和家里吃一段時間了。
其余的銀子,自然會是她的私房銀。
“老爺那兒,你該知道怎么回話吧?”
“老奴知道,那些米是老奴前幾日買好的,花了大價錢,可惜啊……”
主仆二人相視一笑,笑容里滿滿都是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