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船?!?br/>
陳平修為境界已然算是不錯,氣血達到三階頂峰,開了三明竅。
內氣雖然不值一提,但是,隨著他的悟性增長,對天地元氣的親和也越來越強……
雖然沒有專修,只是平時抽出一點點時間,走一走七星步,運轉一下大日炎陽功,此時也快要養(yǎng)氣大成,算是二階后期。
這樣的實力,要想與五階先天武意成就的高手正面比拼,自然是差得太遠,處處受制。
但是,心不要那么大的話,就算放在蕓蕓江湖之中,其實也算是一位大高手了。
擇一縣城定居,指不定也能闖出什么某某大俠,某某幫主的名頭。
真實戰(zhàn)力,還在這些個所謂的大俠之上。
此時氣機鎖定河中行船,身形如流光般,從山上一瀉而下……
身后拉出長長幻影,速度快到極處。
只是十余個呼吸時間,就追過數(shù)百丈距離。
騰身一躍,躍過十丈有余,足尖在水面浮藻上輕點,箭一般落到船上。
錚……
長劍出鞘,映照夕照暮光,讓人心中發(fā)寒。
“大王饒命啊?!?br/>
那戴著竹笠,身披蓑衣的身影,見著陳平拔劍,想也不想就跪倒在船上,磕頭如搗蒜。
磕得船板咣咣響……
竹笠掉落一旁,露出來的并不是白發(fā)蒼老面容,而是一張布滿風霜,雙眼渾濁的中年人面容。
看上去,滿面凄苦,似乎為生活所迫,這個時間,還在深山大河之間,撐著小船捕撈漁獲。
也許,只是為了讓家中的老老小小,吃上一頓好的。
也許,是為了充抵苛稅,不得不趁著夜色未濃,多干一點活計。
“莫非追錯了人?”
陳平斜眼望天,眼角余光掃見那頭青色小鳥,正在上空盤旋,似乎在催促著自己動手。
心想,這傻鳥畢竟不會說話,跟他講什么面容身形、武功氣度等等,估計是不懂的。
但是,若說這只曾經(jīng)展露過神異的小鳥,連目標是不是敵人也分不清楚,那就有些小看它了。
所以,要么,眼前之人是那白發(fā)司徒老頭重金找來的本地船夫,要么,就是偽裝的繡衣衛(wèi)高手。
心念如電光轉動著,陳平劍比心快,一劍嗖的刺了出去,快得沒有影子。
劍芒血光吞吐,瞬息間,刺穿了那低頭磕下的中年漢子額頭眉心。
然后,耳中就聽到“崩”的一聲弦響。
一支藍汪汪的細小弩箭,隨著中年漢子身形劇震,從后頸處,斜斜射上高空。
鼻間聞到一絲腥臭至極的味道。
讓人心中煩惡。
“猛毒……”
陳平心中微寒。
他不怕普通傷勢,不見得就不怕毒傷。
如今體魄已經(jīng)極其強大,生命力旺盛得根本就不太像一個人。
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
面對鋼鐵利器,想要做到刀槍不入,不破油皮,差得還有些遠。
更何況,他此時并沒有調集全身氣血,混元鐵身境功法也沒有運轉,黑紋未現(xiàn),防御并不算太強。
只要被這勁弩射中,不說射個對穿,射進皮膚肌肉,流血受傷那是肯定的。
“真真是江湖險惡啊,比江湖更險的,就是這些朝廷暗衛(wèi)了吧。無所不用其極,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br/>
陳平心中暗怒,心想,對方畢竟是朝廷暴力機構之一,里面人才濟濟,多出一個兩個演員,不足為奇。
若非自己對小青鳥有些盲目相信,提前有了一點警覺。
再要不是自己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詭詐險惡,對任何事情,都抱有一絲防備心思……同時,心靈多多少少有一點對危機的敏銳感知,此時恐怕已然中招。
想到那只藍汪汪的小箭,陳平一點也沒有想要試一試自己的體魄能不能扛住對方的毒藥的意思。
他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武力層次,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高上許多。
而且,對方既然敢于拿毒藥來對付江湖武人,自然不是什么簡單貨色。
毒箭射到極高處,呈弧線狀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也不知會不會毒死很多魚蝦。
此時,才聽到中年漢子身上傳出細微氣勁炸裂聲。
身上嘭嘭嘭,炸開無數(shù)道血絲,從毛孔中滲了出來。
“竟是開奇經(jīng)八脈的高手,演得真好啊,偷偷斂氣爆發(fā),竟能瞞過我的目光。”
剛剛在山林之中,與先天高手黑魂對拼數(shù)招,雖然身受重創(chuàng),卻終于保住性命……
又看到地榜排名前面的伏波仙子與“紫焰真罡錘”曹烈一戰(zhàn),并且,還當場斬殺了疑似修練成妖的黃皮子。陳平多少就有些放松下來。
認為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在飛速提高。
但是,現(xiàn)實還是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
高手有高手的打法。
底層有底層的殺法。
武功高與低,并不代表著攻擊力的強弱。
也不會決定最后的勝敗。
后世有后世的兇險,古代也同樣有古代的兇險,當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進事。
只要自己還沒有修練到無懼任何詭謀欺詐的地步,行事多算一步,不是壞事。
一不小心,陰溝里翻船的事情,在這個江湖之中,隨時都可能發(fā)生。
“那么,行此詭詐之謀的那位司徒老兒,是不是算準了我的反應?
接下來,是不是又算到了我殺了這位繡衣衛(wèi)高手之后,會以為他已經(jīng)搶先一步逃遠,再也追不著了。所以,只能無功而返,匆匆離開?”
“江左司徒,算盡蒼生?!?br/>
陳平默默的念叨了兩句,眼中冷意更甚。
對方先是用不知什么方法,鎖定了自己必經(jīng)之路,搶先設伏……
從而把魏伏波牽引進來,想要一網(wǎng)打盡。
再接著,在繡衣衛(wèi)高手全軍覆沒之后,還設下最后翻盤之計,想要絕地求生。
這種人物,比起一位擺明車馬殺過來的先天高手,危險性一點也不低啊。
“你算中我只能無奈離去,但偏偏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不走,就是守著。
我也算定,你根本就沒有逃離,仍在此處?!?br/>
就是不知道是藏在哪里。
陳平目光如鷹,左右顧盼,就見河水滔滔,水流正急。
兩岸林木退去,有山鳥振羽歸巢。
時不時還能聽到聲聲獸吼。
天快黑了。
經(jīng)過大戰(zhàn)的叢林山地,此時顯得格外靜謐,看不見半個人影。
“如果是我,既想快快逃離,又想不被追擊,會藏在哪里?”
陳平環(huán)視小船,嘴角彎出一抹弧度。
“不出意外,找到你了?!?br/>
他抬頭望天,隱隱有情緒透射。
小青鳥果然有著無與倫比的靈性,很快就理解了陳平的意思。
只在高空旋繞的身形,隨著羽翅急扇,就下落許多,繞著船只盤旋,圈子越劃越大。
“在這里?!?br/>
陳平心念拔高,與小青鳥視覺共享,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深沉黑色,就在水底約兩丈深處,隨著船只前行,緩緩左右飄蕩。
若非船行甚急,小青的目光又極為具有穿透力,他還不能確定那道用長長絲線吊著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東西?
此時看清輪廓,陳平再不遲疑……
身形斜斜躍起半空,如彩蝶翩飛,弓在手,箭上弦。
氣血三轉,一抹熾熱亮光,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箭頭之上。
“著……”
箭一出手,就化為虹光,穿透數(shù)丈水波……
幽藍碧光微閃,河水局部化冰,一股毀滅霸道的血元之力猛然爆裂開來。
要把那道黑影徹底摧毀。
“嘩……”
河水炸裂,巨浪沖天而起。
一道人影狂咳噴血,伸手印在水浪之上,向著岸邊飛射,“好強的箭術,本不欲與伱生死拼殺,可又為何死死相逼?莫非,以為老夫心慈手軟,殺不得人?”
那身影一落在草地之上,顧不得前胸箭傷潺潺流血,只是雙目瞪圓,兩手捏印畫?。骸靶橇_棋布……”
四周草木齊齊偃伏,暮色之中,天空星光微微閃爍。
白發(fā)老者身前,就出現(xiàn)一個大大虛幻棋盤,黑白兩色棋子轟然轉動。
陳平一箭射出,想也不想,拔劍在手,劍鋒如影隨形……
劍勢破風,就要刺到,突然眼前一花,對面的老者,好像離得自己很遠。
距離無限拉長之后,更有黑色、白色大山轟隆隆當頭砸落。
直欲將自己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