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說一開始吳三晃對待裴妙德的態(tài)度,還是覺得這是個(gè)不諳世事,好大喜功的公子哥。
而現(xiàn)在,吳三晃對于這位新上任的慎妖司主事,可謂信服到了極點(diǎn)。
即便已經(jīng)被困龍局折磨了二十余年,可神通大妖畢竟還是神通大妖,光靠武力去堆的話,不知要死上多少人才能將此獠斬殺。
如今裴妙德一人一杵一缽就輕松做到了這一點(diǎn)。
在以強(qiáng)者為尊的慎妖司,這樣一位靠譜的上司,顯然更能得到屬下的信服與推崇。
赤蟒化作的尸身有數(shù)十米長,遠(yuǎn)觀就像一座綿延的小山。
但凡不加以處理,很容易就被附近山上采藥的村民發(fā)現(xiàn),屆時(shí)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吳三晃剛打算自告奮勇,替裴妙德處理掉這具妖尸。
卻不料裴妙德只不過吹了一聲響哨,周圍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冒出來七八道人影,紛紛持利器開始切割赤蟒身上有用的材料。
“吳兵道,既然此間事情已了,你可愿隨本官回去京中任職,吳兵道這般忠君愛國之士,若是不得重用,那也是朝堂的損失?!?br/>
似乎是察覺到了吳三晃的尷尬,裴妙德隨即拋出一根橄欖枝。
“屬下敢不從命!”
吳三晃等候這句話多時(shí),武人也不喜玩文人那套三辭三讓的把戲,當(dāng)即推金山倒玉柱地朝裴妙德跪拜下,誓奉出自己的忠誠。
父王當(dāng)真是用心良苦?。?br/>
看著吳三晃終于能擺脫這份宿命的喜悅,以及對自己幾乎不加掩飾的感激,裴妙德不由在心中感慨。
老國王將有能力的大臣丟到閑職上打壓磨礪,再交給新王去赦免,讓新王刷滿了好感度,輕易就能獲得一個(gè)人的忠心。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基本的帝王之術(shù)。
靠著這一招,裴妙德幾乎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已經(jīng)在慎妖司中拉起一眾班底,再加上本身強(qiáng)橫的實(shí)力,如今慎妖司差不多已經(jīng)完全掌握在裴妙德的手中。
作為如今的主事,慎妖司一旦有所行動(dòng),必須經(jīng)過裴妙德的雙目。
這也意味著他并不能離開京城太久。
如今孽蟒業(yè)已飲恨伏誅,裴妙德讓吳三晃去凌源縣交代完了手尾,便匆匆就要返回國都。
……
車陀國多有佛寺。
自從五年前,裴妙德這位天生佛子返回故土,越來越多的空門跑來車陀國建寺,將此地視作佛陀降生之凈土。
而由此多建立起來的廟宇數(shù)不勝數(shù)。
更有好事者笑侃,車陀四百八十寺,多少流民煙雨中。
空門建廟宇,所需的土地和錢貨大多當(dāng)然是靠所謂的化緣和善施,而向寺廟舍下錢財(cái)土地為自家祈福的,有達(dá)官顯貴,也不乏平民百姓。
前者變本加厲地剝削佃戶,將自己施舍的錢貨轉(zhuǎn)嫁到后者的頭上。
而后者仍麻木不自知,以為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難,皆來自于自己平日的供奉不勤快,由此更加賣力地?cái)D出僅剩的一點(diǎn)余糧,也要虔誠地供奉佛祖。
裴妙德方才回來,就聽得這么一樁奇怪案子。
出都城以北三十余里,有一座廟宇,喚作千佛寺,香火尤為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