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麗春雖然在縣城里讀了三年書,但并不知道任何一位老師的家在哪兒。雖然她的所有任課老師都覺得她是一個很乖的女孩,但她覺得,最愛護自己的還是班主任曾老師。
干練的曾老師四十出頭,教她的英語課。魏麗春是英語科代表,三年的英語課程,不管大考還是小考,她幾乎沒有考出過全班前三名以外的成績。
曾老師知道魏麗春的家境狀況,總是默默地暗中幫助她,在完完整整地維護她的自尊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給她提供自己能夠提供的幫助。
魏麗春走到了城里時,已經(jīng)快近中午時分了,可是曾老師的家在哪兒她還沒有一點線索,她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學(xué)校,只是現(xiàn)在正是假期,學(xué)校里并沒有老師和同學(xué)可以詢問,唯一可以問的就是給學(xué)校守大門的大叔。
魏麗春決定碰碰運氣,如果大叔知道曾老師的家在哪兒,她就可以省不少的周折,但如果不知道,也就只有另外想辦法了。
從東城到西城的學(xué)校,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魏麗春一路上都在留心,一則她希望碰到一個熟人,要么是老師,要么是同學(xué),二來她也希望能夠看到有什么店鋪招員工。
可是這個小小的縣城,對于她來說實在是有點陌生。她看到一個飯館門口貼著招服務(wù)員的啟示,就滿心歡喜地走進去問了問,立刻就被店里的人禮貌地回絕了:“我們這里只招四十歲以上的洗碗的阿姨,你是不合適的?!?br/>
看著店里來來往往的客人,魏麗春什么也不說,咽了一口唾沫回頭就走。
當(dāng)魏麗春來到緊閉的學(xué)校大門口時,守門的大叔正在做午飯。
“大叔你好,我是高三(5)班的魏麗春,我想向你打聽一下我們班主任曾老師的家在哪兒呢?”她面帶微笑地問道。
大叔打量她了一下,很和藹地說:“怎么,你的錄取通知書沒拿到嗎?”
“謝謝大叔關(guān)心,拿到了?!?br/>
“那你還找曾老師干嘛呢?請他喝慶功酒嗎?”
雖然這是一句玩笑話,但魏麗春的臉還是一下就紅了,她低下頭說:“不瞞大叔說,我家里真的很窮,我只能對曾老師表示感謝。我想找他,是因為他曾經(jīng)給我說過,如果我有什么困難的話可以找他,我就想請他幫忙給我找個暑假工,掙點學(xué)費?!?br/>
大叔哦了一聲:“要打暑假工其實也不難呀,你學(xué)習(xí)成績那么好,可以去做家教呀,也可以到超市或商場里去應(yīng)聘售貨員呀,你就是找到曾老師,他無非也是給你這樣的建議。再說,我聽說曾老師和一些同事到外地去旅游了,你也找不到呀?!?br/>
魏麗春眉頭一皺,想想也有道理:“謝謝大叔的提議,我這就去超市碰碰運氣?!?br/>
“看來你對縣城里的情況并不熟悉,我告訴你一個地方吧,你去塔子壩的人才市場瞧瞧,許多打零工的都是在那兒找到工作的。”
魏麗春道了聲謝謝,轉(zhuǎn)身就走,沒走幾步遠,看到路邊有個礦泉水瓶子,突然間覺得有些口渴,就撿起瓶子,回到學(xué)校門口:“大叔我口渴了,進去接點水喝?!?br/>
大叔看她滿頭是汗,告訴她這么熱的天氣,別老是喝了涼水,讓她去飲水機里放了一半冷水,一半熱水。
她一摸溫度剛好合適,咕嘟咕嘟一仰脖子就把一瓶水全喝了個精光:“大叔我可以再接一瓶嗎?一會兒口渴好喝。”
“你接吧。對了,你還沒吃午飯吧?我冰箱里還有兩個早上買的饅頭,你帶著吃吧?!?br/>
“多謝大叔的好意,我不餓?!?br/>
大叔去冰箱里拿來饅頭,裝在口袋里遞給她說:“你是一早從山里走進城來的吧?就算是現(xiàn)在不餓,帶在身上,一會兒餓了再吃吧?!?br/>
魏麗春心里涌起一陣感動,接過饅頭,彎下腰,不停地說著謝謝。大叔回頭又將桌上的一包花生拿來,硬要塞到她手里:“這個你也拿著吧,別餓壞了自己?!?br/>
魏麗春轉(zhuǎn)身那一刻,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在這里讀書三年,她幾乎獨來獨往,進出校門時,都很少抬頭看一眼這個大叔。
離校門二三十米遠了,魏麗春又回過頭來,看大叔還站在門口看著自己,她又沖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大聲地說:“謝謝你大叔!”
大叔沖他擺擺手:“去吧,好好找個臨時工,你一會切順利的?!?br/>
在去塔子壩的路上,魏麗春動起了心眼兒,要想找到好點的工作,多掙點錢,就得充分發(fā)揮自己的特長,要找那種時間剛好合適,可以挪出更多的時間來打第二份第三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