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忖,連巧珍不動聲色的起身,去外面灶膛,從溫著的水壺中給康豪倒了杯水,走回來遞給康豪:“喝了一晚上酒,有些口干吧?先喝水解解渴?!?br/> 康豪面色稍緩。
連巧珍坐在康豪身邊,說道:“前天相公提到,鄭捕頭在通州衙門有舊識。相公在縣衙暫時還沒正式編制,要不,咱們走鄭捕頭的門路,去通州府衙做事吧。
通州府終究是大地方,那里的大人物多,相公的能力更容易被人賞識。咱們?nèi)ネㄖ輰ふ腋蟮臋C會,你看可好?”
看康豪神情,似乎有些心動。
但只猶豫了一瞬,便搖頭道:“我們在通州府沒門路,想在府衙做事,不但要托人情,還要上上下下打點各色人等。那花銷著實不小,咱家負擔(dān)不起。”
連巧珍挑眉看他:“太多的打點負擔(dān)不起,咱們先做衙門里面的雜事,這種差事的打點沒多少的。”
康家的銀子都在康豪母親手中,其中絕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做點心生意賺來的。
這些銀子,理該先緊著他們兩口子用吧?
從連巧珍挑眉的神情里,康豪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發(fā)虛,語氣更軟了幾分:“咱家剛從延浦鎮(zhèn)搬來,連自己的住處都沒有。就算家里有點積蓄,也得先考慮把家安置好再說別的。我是家里長子,不能只顧著自己?!?br/> 連巧珍大為失望。
在康豪心中,他的父母弟妹,比她這個媳婦分量重啊。
看來她得把話說的更明白一點!
“二弟的親事已經(jīng)定下,再過半年,弟妹就要進門。鄰居和爹娘很看重弟妹的門第和身份,我在家里……”
連巧珍停頓了好一會兒,語氣更輕,還有些怯生生的:“要不,等到二弟成親之后,咱們再提去通州,這樣可以嗎?”
連巧珍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輕輕拂過額頭一般輕柔。
可是,聽在康豪耳中,卻很不是滋味。
這番話,無論內(nèi)容還是語氣,都在告訴他,他媳婦在康家,沒受到應(yīng)有的待遇。
尤其弟妹進門之后,街坊鄰里和弟媳娘家都會認為,二弟媳的身份比自家媳婦高。
告訴所有人,康家如今的家業(yè)都是大兒媳婦給的?
當(dāng)時連巧珍告訴他點心做法,提議康家開鋪子時,是明確說明了的,這事兒不能讓人知道。
否則,她沒出嫁,心就偏著未婚夫家,會讓人笑話。
所以,這事兒之前沒對人提過。
之前沒說,現(xiàn)在就更難以啟齒了。
這一刻,康豪忽然覺得自己在媳婦面前,矮了三分都不止。
原來軟飯,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吃的。
“行吧。不是還有半年嗎?這段時間你只管安心,我會慢慢和爹娘說?!笨岛烙行┗倚?。
早知如此,他家不做點心鋪子也行,不搬來縣城也一樣過日子。他相信,憑他自己的本事,也能讓家里的日子好起來。
可現(xiàn)在……讓他時時在女人面前低頭,雖然這女人是自己的媳婦,但他是男人,時時被自家媳婦用這種事敲打,有這么窩囊的男人嗎?
康豪后悔開點心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