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微微欠身,但對于一國之后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屈辱。
皇后知道,陛下重視江殊,重視齊國公府,可萬萬沒想到,會重視到這樣的地步。
蘇洛……
皇后垂下的眸子里怒火滔天。
羞辱之仇,總有一天,本宮會加倍奉還。
對于越皇的此舉,蘇洛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就想到,越皇在意江殊,這是一方面,恐怕更多的,是想要皇后低頭。
之前林家在雁城圈地案,因為林家和國舅的態(tài)度,只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越皇心里是憋著一口氣呢,現(xiàn)在這情況,完全是借題發(fā)揮。
越皇本以為,蘇洛受這樣的大禮會十分惶恐,不料她只是微微一愕后,便臉色淡然的說:“皇后娘娘的歉意,臣婦已經收到了!”
江殊的態(tài)度更是散漫,只是嗯了一聲。他與蘇洛的心態(tài)又是不同,反正林家與他已經勢不兩立,陛下今日此舉,更是加劇了這種矛盾,他再怎么費心修補,也是無用,因此表面的功夫他都懶得做了。
皇后氣的渾身發(fā)抖,恨不得找人撕了這一對狗男女。
但越皇在場,她不敢造次,只能直起身,退后兩步。
越皇見好就收,擺擺手:“皇后,你今日也累了,便先回宮吧!”
皇后挺直了腰桿,嘴角扯出得體的笑容:“宮宴還在繼續(xù),臣妾得回去看顧一二,便先退下了!”
說著,她端莊的行了個禮,一步一步,姿態(tài)優(yōu)雅的邁出了房間。
無論什么時候,她都是體面的皇后。
絕不能讓高貴妃一流的賤蹄子看笑話。
越皇瞧了她遠去的背影一眼,沉吟了好半晌,還是高貴妃拽著她的手撒嬌,才將他的視線拉回來。
蘇洛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高貴妃。
這個前世在冷宮里瘋掉的女人,此刻還維持著極其燦爛的容貌,她宛若一朵開得正好的芙蓉花,身段妖嬈,顏色濃稠欲滴。自有一股年輕姑娘沒有的成熟韻致,但雙眸之中又有幾分少女的天真和依賴。
她陪伴越皇二十多年,自生下福王后便盛寵不衰,除了娘家給力,也還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懂得拿捏男人,也知道男人的弱點和七寸在哪里。
越皇又安撫了兩人幾句,帶著高貴妃離開。
倒是福王還站在門口,不曾離去。
月華濃濃,籠在他身上,卻不能增加他的光明,反而讓他一身紫衣更顯黯淡,背光而立的臉,也全是沉郁之色。
杏枝來了!
她托著蘇洛的衣服,一步步從銅雀宮的門口往里走。
每一步,都重若萬鈞。
銅雀宮久無人居住,地上有幾片枯葉。她一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夜里仿佛驚雷,炸得她身體發(fā)抖。
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
盡管她速度極慢,但福王一直在那里等她,她還是走到了他面前,彎腰,行了個標準的奴婢禮:“奴婢給福王殿下請安!”
過去的幾年,她也曾無數次偶遇福王,并且行禮。
如果是在人前,福王會很快讓她起身,如果是在人后,福王會趕緊伸手,親自扶起她。
可這一次沒有,回應她的只是略微紊亂的呼吸聲和嗚嗚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