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回話,趙大郎君又來了!”紅玉從耳門穿進來,抱著一疊剛洗好的果子。
浮云坐在窗前隱隱聽到,微微一笑。
又?這個字用的妙!
“小蹄子,慢些!小心進門摔你個跟頭!”墨畫嬌嗔道。
紅玉吐吐舌,偏身避過墨畫揮來的粉帕子,回敬了一記白眼。
“去叮囑奴婢們,把書房收拾一下。讓人引著趙郎君去書房坐會兒,就說我稍后便到。”浮云輕聲吩咐。
春月向紅梅使了一個眼色,紅梅便把手里的團扇塞給春草,出了臥房,順手把立在門邊的墨畫拉走了。
浮云繼續(xù)埋著頭寫字。
“李秀才出門了嗎?”她隨口問道。
“回娘子,早膳后,夏云便叫人送他去書局那邊了,已叮囑小廝讓他把李秀才帶給馬管事安排?!闭谀ツ拇涸峦W〈蛑旱氖謩?,立刻回話道。
“昨日讓人送到城外燕子溝村的信,已經送出去了吧?”
“是的,一早就讓人送過去了,這會兒只怕已經到了?!?br/> 浮云停下筆,看著紙上的字跡,撇了撇嘴巴,許是受了內傷的緣故,手腕上總是提不起勁兒來,這字便缺了些許韌勁,顯得有些蒼白軟綿。
“娘子歇會兒吧!該喝藥了。”墨香端著托板翼翼小心,慢慢走進屋里,上面端放的藥碗還在冒著熱氣。
浮云老遠聞到飄過來的中藥味,鼻頭都皺成了一團,但是一想到不久后就要出遠門,這身子若不趕緊養(yǎng)好,只怕路上折騰的還是自個兒。
她便閉上眼睛,苦著臉,一口氣把碗里的藥咕嚕咕嚕喝了下去,喝完后,舌頭上彌漫著濃濃的苦澀,如同嚼了黃連。
真苦??!
這時,春月把蜜餞的罐子打開,舀了兩顆遞給她,她趕緊放到嘴里含著,這才感覺一絲甜意浸入喉頭。
浮云走到門口停駐。
書房有琴聲傳來,曲不成調。
此人有心事?
側耳聆聽片刻,抬步緩緩而入。
琴音止。
“今日可有好一點?”男子溫潤的聲音。
“嗯,回來后便感覺輕松了許多。你來的正巧,我有事想托付給你。”浮云心里有一絲猶疑,卻沒問出口。
她經歷了這一次的事情之后,好像敏感了許多。
她明顯的感覺到,趙瑾對待她,很不一般。尤其是他赤裸裸的眼神,飽含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在其中,她就算是再遲鈍,也看得出來。
但是她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她的年齡,身份都擺在那里。
早在之前,她便感覺到趙恒對以前的那位四娘有些微妙的心思,故而她還曾經利用過這一點從趙恒那里套取好處。只是這一次,他想方設法去救她,不惜挑起趙韓兩家之間的戰(zhàn)爭,她為自己之前的舉動感到羞愧。
這兩日,他頻繁往徐宅跑,只怕三姐知道后,他們夫妻之間恐怕會產生齟齬。
作為朋友,也作為生意伙伴,她更應該以君子之風待他。
“何事?你怎么了?”趙恒迷惑地望著她。
“是這樣,我過些時日要去東郡,還不知什么時候回來,我走后,芙蓉樓的諸多事宜只能拜托給你了,另外就是我那個書局,還請你幫忙照看一下。還有,我離開的消息,請不要告訴趙瑾。”浮云道。
“你去東郡作甚?為何不能告訴懷瑜?”趙恒滿頭疑問。
“去東郡查一樁與我有關的事情。不能告訴趙瑾,是因為,我想,趙瑾可能喜歡上我了,我擔心他會阻攔我離開?!备≡破届o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