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四庠乃是慶國皇宮中的太監(jiān)首領(lǐng),常年跟在太后身邊貼身保護,實力乃是九品巔峰,無限接近于四大宗師,以至于有不少人都認為深藏于宮內(nèi)的第四位宗師就是他。
但是在林天恒看來,這位洪公公的武功大概就在先天巔峰,應(yīng)當(dāng)和木道人算是不分伯仲,所以那所謂的四大宗師,倒還不如稱為四位宗師來的靠譜。
洪四庠攻勢很急,這一掌挾風(fēng)而至,掌力雄渾,開山裂石不在話下。
見洪四庠勢如破竹般攻向突然出現(xiàn)的林天恒,太后心中稍安,她已記不清這些年究竟遇到過多少刺客,但她知道的是還沒有一個刺客能在洪四庠的手中走脫。
然而,林天恒看都不看洪公公一眼,任由他的掌力打在了自己的護體罡氣之上。
剎那間,洪四庠便覺一股沛然大力倒卷而回,宛如海浪驚濤般不可阻擋,心嘆不妙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然橫空飛出十余丈,重重地落在地上,砸裂了大片宮磚。
見狀,一直表現(xiàn)得沉著冷靜的太后終于大驚失色,整張臉?biāo)查g沒了血色,一片煞白,雙目圓睜,外加臉上深深的皺紋,看上去猶如一只厲鬼。
“洪……”李云??粗乖谧约翰贿h處,渾身是血的洪四庠,美眸中充滿了驚恐,出身皇家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連大內(nèi)第一高手在對方手中都走不過一招,她們一幫弱女子又能拿什么抵抗林天恒的蓋世兇威呢。
“本座不過是要一把鑰匙罷了,何必弄得這么不愉快呢?”林天恒笑道,“將葉輕眉留下的東西交出來吧?!?br/> 十多年后再次聽到葉輕眉這個名字,太后和李云睿的臉色同時變了三變,葉輕眉對于她們的影響太深了!
當(dāng)年葉輕眉自神廟中逃出,因緣際會之下來到了慶國都城,與誠王府走的很近,當(dāng)時還是誠王世子的慶帝就各種追求,他的母親也就是太后一度打算收葉輕眉做干女兒,誠王府的郡主李云睿很羨慕這個絕世的姐姐,最后變成了嫉妒,一心想要成為她那樣的人。
但是后來葉輕眉以巴雷特狙殺兩位親王,扶得慶帝上位后,太后就對她產(chǎn)生了深深的恐懼,甚至認為她是妖女。
在葉輕眉被害事件中,太后和李云睿也都是出了力的,如今聽到葉輕眉三個字,難免心神動搖,不能自已。
“哦對了,再讓人去范閑府上傳個話,讓他把他娘留下的那個箱子給帶過來?!绷痔旌阌址愿懒艘痪?。
“范閑?箱子?”太后下意識地重復(fù)著林天恒的話,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趕忙看向殿下的李云睿,兩人的目光正好在半空中撞上。
此刻,兩人都明白了兩件事,林天恒口中所說的箱子應(yīng)當(dāng)就是當(dāng)年葉輕眉的箱子,而范閑就是葉輕眉當(dāng)年生下的那個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皇兄非要將內(nèi)庫財權(quán)交給范閑,原來是要子承母業(yè)!’李云睿心中暗道。
“去吧?!绷痔旌憔従徸叩教竺媲皳]了揮手,滿臉恐懼之色的太后不得不顫顫巍巍地起身,依照林天恒的吩咐,前去床前取葉輕眉箱子的鑰匙。
林天恒坐在太后的位置上,靜靜地等著范閑的到來,不過范閑當(dāng)然沒有宮中的侍衛(wèi)們行動迅速,所以很快林天恒便被大批士兵包圍,為首者正是宮中的另一位九品上高手,大內(nèi)禁軍統(tǒng)領(lǐng)燕小乙。
“長公主!”燕小乙一進門便看到了殿下的李云睿,李云睿對他有著知遇之恩,在他心中李云睿的位置穩(wěn)居第一,就算是慶帝都要往后排。
“小乙,救我!”見到燕小乙,李云睿立馬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天恒此時坐于殿上把玩著太后獻上的鑰匙,聽到這話他的面皮不由微微一抽,心說老夫根本就沒有為難你們吧,只是你們嚇得不敢自行離去而已。
“咻”的一聲,一支利箭劃破虛空,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向著林天恒激射而來。
燕小乙不愧是九品中唯一以弓箭著稱的高手,這含怒一箭雖然比不上巴雷特,但是隱隱可與普通槍械媲美,利矢速度之快、勁力之強絕對可稱一句冠絕天下。
但是當(dāng)箭矢接近林天恒一丈之內(nèi)后便猛然失去了動力,停滯在他面前,好似有著一只無形的大手將利箭生生固定在半空中一般。
燕小乙見狀,眉頭一皺,立時又射出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飛向林天恒。
頃刻間,這三支箭便步了第一支箭的后塵,懸停在半空之中。
“我就不信你的功力無窮無盡,放!”燕小乙將李云睿扶出去之后,對著禁軍們下令道。
數(shù)百支箭矢如雨而落,可惜終是未能攻入林天恒周身一丈范圍之內(nèi)。
“這些小手段便不必使了,還是盡快讓范閑將箱子送過來吧。”林天恒淡淡道,隨即利箭落地發(fā)出流水般的聲響,隨即只見他指尖輕劃,一支利矢瞬間倒飛而出,挾無匹威勢洞穿了燕小乙的右肩。
“總要還你一箭才是?!绷痔旌阈α诵?,他暫時不想在這大開殺戒,此舉只是小懲大誡,燕小乙雖無性命之憂,但是以后恐怕也不能再用弓箭了。
“統(tǒng)領(lǐng)。”禁軍們紛紛面露憂色,等待著燕小乙的命令。
燕小乙捂著受傷的右肩,整張臉都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不過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手掌,示意禁軍們暫且按兵不動,此等高手絕非尋常人能夠力敵,一切還是要等慶帝決斷。
此刻,慶帝剛聽罷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宮典的的匯報。
“所以說這位闖進宮來的神秘高手,一招不發(fā)便震傷了洪四庠,彈指一揮就廢掉了燕小乙,以渾厚真氣擋住了數(shù)百箭雨?”慶帝站起身,不復(fù)平日里的懶散模樣,就宛如一頭睡醒的雄獅,散發(fā)出的強大氣勢甚至令宮典膽寒無比。
這才是慶帝真正的風(fēng)采,作為最神秘宗師的風(fēng)采,他才是四大宗師中的最后一位!
“正是?!睂m典低首應(yīng)道,似是不敢直視慶帝雄鷹一般的雙眼。
“范閑那邊呢?”慶帝又問道。
“消息已經(jīng)傳出宮去,鑒查院的精銳已經(jīng)趕在入宮的路上了,戶部范侍郎想必應(yīng)該也收到了消息才是。”宮典答道。
“你說朕該不該宣范閑入宮啊?”慶帝忽然走到宮典面前問道。
“陛下乾綱獨斷,臣,不敢置喙?!甭犅劥搜裕瑢m典嚇得兩腿一軟,徑直跪了下去,俯首于地道。
“起來吧?!睉c帝緩緩道,“宣范閑入宮,讓他帶著箱子?!?br/> “屬下遵旨?!睂m典近乎屁滾尿流地退了出去,惹得慶帝一聲輕笑。
“麻煩呀,麻煩。神秘高手是個麻煩,葉輕眉的箱子也是個麻煩,兩個麻煩加在一起便是個大麻煩,但要是不順了這位高手的意,恐怕也是天大的麻煩?!睉c帝低聲嘆了一句,林天恒所展現(xiàn)出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超乎了他的想象,若這等強人在宮中沖殺開來,慶國必定損失慘重,此時他和慶國都難以承受這種損失。
“箱子終究還是被老五拿走了,那老五現(xiàn)在又在哪呢?”說到這里,慶帝眼中似有異芒閃爍,明滅不定。
慶帝格外惜命,常年龜縮于深宮大內(nèi),在這里他有重重守衛(wèi)保護,甚至還有無數(shù)隨時能為他擋子彈的死士,就算是有人用巴雷特也難取他性命,所以慶帝并沒有前往太后寢宮直面林天恒的意思。
聽聞林天恒只是要葉輕眉的箱子,卻并未傷人性命,他忽然覺得讓范閑將箱子帶去恐怕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暫時不會觸怒林天恒。
而且畢竟這里還是他的地盤,以林天恒的身手,去范建府上拿個箱子還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箱子里的東西可就真的徹底脫離他的掌控了。
“就算有鑰匙在手,葉輕眉的箱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打開的吧?!睉c帝微微一笑,這世上了解葉輕眉者,莫過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