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和七姐、蕭羽一直呆在鎮(zhèn)上醫(yī)院陪著虎頭,中間一天啪到嗩吶聲,送葬的隊伍從醫(yī)院門口經(jīng)過,拐去了進山的小路,惹得醫(yī)院的人連說晦氣。
醫(yī)院本來也是藏污納垢的地方,進來的人除了生孩子的,就沒有幾個歡喜的,聽到哀樂聲個個愁眉苦臉,愁上加愁,虎頭肯定覺得無所謂,拉著我靠在窗口看著送葬的隊伍遠走,走在前面的年輕人抱著二叔的遺象,哭聲滔天。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一天的晚上,三嬸的遺骨也被秘密葬下了,聽蔡老板說,就埋在三叔墓的邊上,合葬那是不可能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就是這兩場葬禮,一個也算風光大葬,一個偷偷摸摸,只我心里那種別扭勁一直沒有過去,虎頭在醫(yī)院足足呆了五天,一方面是摔得不輕,后背和腳、小腿關(guān)節(jié)最嚴重,二來是我們想在醫(yī)院好好呆幾天,就當換個腦子。
七姐在醫(yī)院算了一筆賬,這次我們賺得不少,總計三十萬整,虎頭因公受傷醫(yī)藥費是要報銷的,我一聽忍不住笑了,七姐白我一眼道:“怎么,不能報?”
“能報能報?!蔽夷母艺f不呀,趕緊說道:“七姐負責大局,說什么都是對的?!?br/> “老娘是公事公辦的,你呀,早和我鬧花花心思?!逼呓阏f道:“姐姐是過來人,再教你一點,以后和桑青結(jié)了婚,財政大權(quán)也要交給她,女人管錢才有前途?!?br/> 我同情地看向虎頭,他連連點頭說是,我去,之前在底下一個勁地吐槽七姐的不是他嗎?現(xiàn)在又和以前一樣,成了妻管嚴,七姐說什么就是什么!
虎頭是沒救了,我翻個白眼,蕭羽還坐在窗邊啃蘋果,這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虎頭催我和蕭羽回蔡家老宅休息,七姐照例是要在這里陪夜的。
人家小兩口難得有二人世界,我和蕭羽知趣地溜了,一出醫(yī)院的大門,我倆都抖了個哆嗦,山間到底是山間,夜里的山風有點涼,我脫下外套給蕭羽披著,她也沒有拒絕,就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感覺三嬸兒挺可憐的。
我說這事說不上誰可憐,命運弄人吧,這兩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了就不會有好結(jié)果,死了的人痛苦,不甘心,活著的人也沒好到哪去,我不信二叔活著的時候有多坦然,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覺?這種日復一日的折磨也夠人受的。
這就是一筆糊涂賬,悲哀的是必須息事寧人,悄無聲息地處理,一個白天下葬,一個晚上下葬,這事就不公平,可我們又能怎么樣呢,除了心中嘆息,干涉不了。不過,他們打破了以往水葬的偉統(tǒng),這次改成了土葬,只是地點選擇在河邊附近,離得不遠。
蕭羽比我更憤世嫉俗一些,一邊走一邊罵男人不是好東西,我聽著這話就別扭了,說她不應該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這不是還有我和她大哥嗎?都是鐘情的主。
她就不作聲了,我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問她和秋生還有沒有聯(lián)系,蕭羽臉一紅,老半天才說道:“這隔著山隔著水的,算有聯(lián)系吧,反正時不時在手機上聊一下,哎,他中文挺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