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兒看的可認真了,雖然才四五歲的年紀,但對知識的渴望,很強烈。
????村里其他小娃,也紛紛圍過來,嘰嘰喳喳的研究地上畫下的數(shù)字。
????安平鈺或許是想到了什么,提議道:“我身邊的人,也會識寫簡單的數(shù)字,各位若是不嫌棄,可讓要他留在你們這里?!?br/>
????他招來身后站著的一個人,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身材瘦小,一看就不是習武的類型。
????“這怎么好意思,你們幫了我們這么多,我們無以為報,”旭兒爹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平鈺淡淡笑道:“你們村子救了我們的命,此番恩情,我們才是無以為報,我是燕國平堯侯,我會讓人給你們留下地址,以后若有需要本侯的地方,只管帶這一枚信物,去我府上找我即可!”
????九灣村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他們隨手救下的人,在日后,救了他們?nèi)迦说男悦Ul叫這幾位,都是三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
????用過飯,時間都不早了。
????火紅的小家伙早早的就爬上木香跟宮晟的炕,蜷縮成一團。
????不知是不是天色暗了的緣故,這小家伙的毛,看上去,似乎淡了些。
????赫連晟雙手掐著腰,盯著那團火色的小東西,俊美無雙的臉上,盡是快要瀕臨的怒意,“它不能跟我們睡一起,讓它去帳外睡!”
????木香趴在木板床上,盯著紅色小家伙,正遇上它轉(zhuǎn)過來的頭,對上在小紅毛黑豆似的眼睛,只覺得那眼神里帶著祈求與可憐,難道它能聽懂人說話?
????“它還那么小,就讓它在這里睡著吧,不是說,人跟動物也講緣分的嗎?我倒覺得,我跟這小家伙挺有緣的,”木香伸手戳了戳它的臉,撓撓它的下巴。
????赫連公子還是板著臉,好不容易能抱著心愛的娘子睡覺,怎么能被一只四不像的小畜生攪合呢!
????木香逗了會小紅毛,沒聽見他的回答,回頭一看,赫連晟正死死盯著賴在炕上,不愿離開的小東西,那眼神,那表情,好似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她噗嗤笑了,“好了啦,你快上來,我跟你說一個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欠起身,拉著赫連晟的手,硬將他拖到了木板床上,然后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怎么了,是不是受涼了?”赫連晟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還以為她肚子不舒服呢!
????木香沖他調(diào)皮的一笑,“我月事過了有十五天,沒有來,被苗玉軒劫持之前就該來了,可是一直都沒有動靜,起初我以為是受傷的緣故,但一直都沒有來,就肯定不對了,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還得看過郎中才能定下。”
????她說完了,赫連晟卻傻呆呆的愣在那,半響都沒有反應(yīng)。
????“喂,你倒是說話呀,有什么問題嗎?”
????赫連晟使勁深吸幾下,突然,以最迅捷的度站起來,沖到帳外,瘋了似的狂喊嚴忠。
????他這樣失態(tài),這樣慌張,可把嚴忠他們嚇的不輕。
????一番手忙腳亂,人仰馬翻之后,總算在老村長的幫助下,找了他們村里最好,也是唯一的穩(wěn)婆。
????她不光會幫人接生,也會看脈象,簡單的醫(yī)術(shù)也懂得一些,沒辦法,這里的人,很多時候,都是自生自滅。
????會治,治的好,就治。
????治不好,不會治,就不治。
????三更半夜的,村里鬧的這一通,連酒醉的苗玉軒都被驚醒了,安平鈺也一臉神色復(fù)雜的站在帳外,劍眉深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名穩(wěn)婆,可能是已經(jīng)睡下了,才被人拖起來,所以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態(tài)度也就不大好了,冷幫幫的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赫連晟哪顧得上跟她計較,恨不得把她捧起來呢!
????別說他緊張,就連木香也很緊張,她擔心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或許沒有懷上,切或許她就是單獨的身體不適。
????唉!說起來,真是天意弄人。居然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請人把喜脈。
????她在那胡思亂想,那穩(wěn)婆卻已經(jīng)把完脈,并且站起來,說了三個字,“她沒事!”
????一聽見這三個字,木香的心里咯噔一下。
????沒事是什么意思?是她沒有懷娃的意思嗎?
????“婆婆,我真的沒事?”
????“沒事啊,你身體好的很!”
????木香的心一瞬間沉重到了谷底,都不敢看赫連晟的臉,怕看見他失望的表情。
????在她慘淡的表情下,那穩(wěn)波自言自語道:“我老婆子給人把脈那么些年,還沒見過像你這般強壯的喜脈,夫人哪,你家娃兒小身體太強了,你之前還受過傷,還泡過冷水,要擱別人身上,這娃兒早受不住掉了!”
????“你……你是說,我真的有喜了?”
????“當然有了,一個半月左右,正是最該小心的時候,往后可得仔細著,這娃兒跟你們有緣,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不用太忌口,就是別吃桂元在,熱性,大補的東西,吃多了,對孩子不好,”穩(wěn)婆簡單交待了幾句,就轉(zhuǎn)身走了。
????她嗓門不小,外面的人,也都聽見了。
????最高興的,莫過于赫連晟的屬下。他們終于盼到了小主子,真正的小主子,未來的赫連家家主,下一任繼承人。
????呃!現(xiàn)在不用考慮是男是女,只要有了就好。
????想想也是,除了赫連晟跟木香的種,有幾個能那么抗打,抗折騰,這基因,不是一般的強大。
????但有時,憑的也是緣分。不是在那么一句話嘛,不是你的強留不住,是你的,趕也趕不走。
????苗玉軒慘兮兮的苦笑,“唉,又失算了,早該如此的,這下可如何是好喲!”
????安玉軒轉(zhuǎn)過身,對著暗夜中的河水。一陣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襟,顯的那般凄美。
????那個女人的兇悍,霸道,不講理。
????這些分明都是缺點,可他怎么就放不下,忘不掉呢!
????該不是著了魔吧?
????這兩人各懷心事,但要論最激動,最慌張的,要屬赫連晟了。
????在穩(wěn)婆離開后,他一直盯著木香的肚子,連眼睛都不再眨的,一直盯著,一直不動。
????木香在平復(fù)完心緒,撫著肚子,忽然查覺屋里好像少了什么。
????一抬頭,這才看見他呆滯的站在那,不動不語。
????“怎么了?你總站在那兒干嘛,快上來睡覺啊,還有兩日船才能修好吧?等船修好了,咱們就可以回去了,唉,出來這幾日,實在是惦記著家里,還有我的生意,你派人通知府里的人沒有?”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卻現(xiàn)還是沒聽到回答聲。
????“相公?相公?”她又叫了兩聲。
????“嗯?怎么了,你想要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赫連晟像剛被人解了穴,冷不丁的才回過神。
????“我沒有想要什么,我是要問你,要不要上來睡覺,府里的人,你有沒有派人去通知?”
????“哦,派了,這里雖然消息不通,但辦法還是有的,”他眼睛閃躲,嘴上回答她的問題,卻沒有要上炕的意思。
????“你怎么還不上來,快歇息吧,明早陪我去散步,這里空氣這么好,一定要早起散步的?!?br/>
????“夫人,要不為夫還有去外面睡吧,免得不小心壓著你,”吞吐了半天,他還是決定說出來,然后拎起鋪蓋,到外面睡去。
????雖然他很想抱著娘子睡覺,但是為了他的娃兒,他還是可以忍耐的。
????木香被他此刻的模樣逗的忍俊不禁,“瞧你緊張的,哪有那么嚴重,那穩(wěn)婆不也說了,這娃兒骨頭硬著呢,幾番折騰都沒事,睡個覺還能怎么著,行了,你快上來吧,我想靠著你睡,快點!”
????不管赫連晟如何擔心,她強硬的將人拖到床上,又強硬的按著他睡下,自己也隨后躺下。一手摟著他的腰,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
????這樣的姿勢,可是她最喜歡的。
????懷孕的人,瞌睡勁來的快,頭才剛挨著枕頭,便睡著了。
????她是睡的舒服了,可憐了赫連晟,大睜著兩眼,一動不敢動。
????生怕碰著她的肚子,也怕擾了她睡覺。
????睜著眼睛,他沒有半點睡意。
????于是腦子里,就開始出現(xiàn)各種畫面。
????一會是胖乎乎的小娃娃騎在他脖子上,快活的叫著爹。一會又是粉嫩嫩的小女娃,梳著小辮,邁著小短腿,跟他手拉手。
????那樣的背影,太美好,美感太足。
????導(dǎo)致赫連晟整晚睡著了,都在笑,一直笑到清晨,公雞啼叫。
????乍一聽見雞叫,他第一反應(yīng)是捂住木香的耳朵,不讓她聽見。
????天還早,外面還很暗。
????勤勞的九灣村人,就已經(jīng)起來勞作,外面的腳步聲,喧鬧聲,也逐漸多了起來。
????赫連晟不敢動彈,輕微的揚起頭,看了看兩人睡著的姿勢。
????木香半個身子都趴在他身上,看見這睡姿,赫連晟真擔心,會不會壓著肚子。
????擔心歸擔心,卻不敢挪動她,伸手提高了被子,蓋住睡的正香的人兒。
????忽然,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磨蹭他的臉。
????赫連晟猛的轉(zhuǎn)頭,正對上小紅毛干凈透明的黑豆眼睛,“噓!”
????不敢說話,他便對著小紅毛直揮手,打它出去玩。
????小紅毛扭著脖子,弱弱的看了看兩人,也不知是真聽懂,還是覺得沒意思了,跳下床,便鉆了出去。
????嚴忠絕對是個萬能的屬下,知道夫人懷了小殿下,他興奮了一晚上,次日一早,便爬起來張羅主子的早餐。
????為了做出合主子胃口的早餐,他可是掏空了心思,不知費了多少腦細胞,在做出來這一頓。
????在九灣村待的這兩日,是木香自打穿過來以后,過的最愜意,最輕松的兩日。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用操心。
????在這兩日之中,她這現(xiàn)這里特產(chǎn)的一種香料,也是孜然的一種,又叫小茴香,但這里的小茴香,可能是因為品種與土壤氣候的不同,香味格外濃郁誘人。
????木香就跟旭兒娘在商議著,讓他們村子多種些這個品種的小茴香,到了收購的季節(jié),一并從這里收購。
????他們離開的那一日,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去送了。
????按著約定,安平鈺留了一個人在村里,教授孩子們學些簡單的文字。
????其實這一條水路,要來回的走,是有訣竅的,掌握了訣竅進出也就沒那么驚險。
????再者,像那一日的風浪,也是極少見的。
????兩艘船駛進怒江,卻早已有另外的船隊,等在怒江上。
????那是隴西的船隊,浩浩蕩蕩總共十艘船,排成一排,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木香懶得去操心打仗的事,只要有赫連晟在身邊,她就變的懶洋洋的,什么都懶得去管。
????相較于對方龐大的船隊,赫連晟的一艘船,顯的形單影只,孤單了不少。
????“你這是何意,想硬攔嗎?苗玉軒,之前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如今你還敢攔著,你想找死嗎?”
????苗玉軒臉上還是那副翩翩公子的笑,“襄王別誤會,小王只想請各位去隴西坐一坐,反正路途也不遠,既然到了這里,豈有不進去之理?”
????他要面子,那也得看赫連晟是否給,“本王現(xiàn)在沒空同你計較,我再警告你一遍,讓開路,否則,你這十艘船就等著沉入水底!”
????能說出如此霸氣話的人,也只有赫連晟了。
????論起狂妄,誰能及他一分,好比站在他身邊的這一位。
????安平鈺當然也不愿意去隴西,但也沒有像赫連晟那般暴怒,“襄王妃如今有孕在身,不宜長途奔走,你縱然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該再攔著,苗玉軒,到此為止吧!”
????安平鈺的話,正正戳中苗玉軒的心坎,戳到他心里最柔軟的一處。
????赫連晟突然抽出劍,“咱們之間,早該有一場決斗,你贏了,就去隴西,你若輸了,即刻讓他們退下!”
????若是按著赫連晟以前的脾氣,分分鐘都得劈死他。兜了那么大的圈子,將他的娘子擄來,簡直罪無可恕。
????但是現(xiàn)在,他迫切的需要離開,需要即刻回京城,無心戀戰(zhàn)。
????苗玉軒也被逼到無路可退,只能抽劍相向,“好,決斗定去留!”
????他此時處在,放,他后悔。不放,他擔不起赫連晟的怒意。
????所以,與其說是決斗,倒不如說,他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若是輸了,我此生再不踏出隴西一步,”苗玉軒目光沉如水。
????“你最好守得住承諾,本王也在此撩下話,你們隴西人,從此再不能踏足南晉,否則,本王見一個,殺一個,尤其是你!”
????赫連晟又何嘗不知,他心底的盤算,倒不如在此永絕后患。
????話音未落,劍影隨之襲了過去,苗玉軒執(zhí)劍去擋。
????赫連晟的劍法奇快,招式變化多端,每一招的力度,如果硬碰硬去接的話,就有可能直接震碎心脈。
????所以面對赫連晟招招斃命的出招,苗玉軒不能直接對上,只能閃躲,在閃躲的空隙,尋到機會再反擊。
????安平鈺閑閑的站在一旁觀戰(zhàn),時不時的提醒他們,小心一點,別碰壞了東西,別把船甲板砍壞了。
????這三人說起來,也都是人中龍鳳,都是個中嬌嬌者。
????此刻,卻要用武力說話,而且還是一方,在費力閃躲,一方主力進攻的情況下。
????兩人足足打了一柱香的時間,最終,以苗玉軒被逼下海,才得已停戰(zhàn)。
????臨分別時,木香忽想起來,在京城時,太子送給苗玉軒的那位美人,好像一直沒見過她。
????不提此人,苗玉軒還很正常,一提起對方,苗玉軒神情扭曲,表情痛苦,壓根不愿多提。
????趕走了苗玉軒,又跟安平鈺分道揚鑣,赫連晟先行派回京城報了信,接下來就不用急了,一路上帶著木香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倒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