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标P(guān)關(guān)看著他哭笑不得。
　　那螢火童子飛得歪歪扭扭，好像在聽這兩個人的對話。
　　很久以前的大召民間，的確有妖怪討口封的說法，不過……那乃是說給沒有親眼見過妖的人聽的玩笑故事，或者是講給小孩子，防止他們隨意與陌生人交談的警鐘。
　　但是妖亂以來，凡人對“妖”的想象早已超越了“討封”這種小事。
　　妖很暴虐，人們有理由相信，他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并不需要先過問凡人。
　　“關(guān)關(guān)？”司馬粼見她沉思不語，以為自己開了一個很沒水平的玩笑。
　　“司馬粼，”她臉色確實變得正經(jīng)，“我且問你，你母親……真的是妖嗎？”
　　還沒等他答話，她又急著補充道：“不許說謊。”
　　嗯？
　　她的樣子……突然讓他想起了某種味道。
　　又或者是，這個話題？
　　……不許說謊。
　　味道，從來是最難以保存的記憶。但她這嘟嘴蹙眉的樣子，竟真的令他聞道一陣花香。
　　那不是他在這個世界聞到過的任何一種花的香味，帶著時間起點的迷離，仿佛從混沌中拼湊而來。
　　而她的輕輕一推，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
　　“司馬粼，我問你呢?！?br/>　　好吧……她是為何覺得，可以對自己這般沒大沒小地說話呢。
　　“關(guān)關(guān)，我娘是妖，也是師父告訴我的。至于……她自己知不知道，我無法確定?！?br/>　　“你只是聽你師父說的？”關(guān)關(guān)皺著眉，歪著腦袋，“那有沒有可能，是你師父弄錯了，你不是妖？”
　　“半妖?！?br/>　　“好……有沒有可能不是半妖？”
　　“你……”他想問她是不是就這么介意，他是半妖。
　　想了想還是沒問。
　　她只是一個江湖女子，眼界總有局限。
　　她討厭妖，毋庸置疑。而現(xiàn)在她卻問，有沒有可能，自己和妖，并無關(guān)系。
　　“再過五日，你就會明白了，關(guān)關(guān)?！彼f。
　　“五日？”
　　她還想問，但螢火童子突然在空中跳騰起來，好像想說什么。
　　“它怎么回事？”關(guān)關(guān)問道。
　　“到了，”他說，說著拉起她的手。
　　確實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山頂，可……這光禿禿的山頂，兩邊只有陡崖，哪有仙居的樣子？
　　“往下跳?！?br/>　　還沒來得及叫出口，忽然就被他攔腰抱起，往山崖下縱身一躍。
　　乘著風(fēng)的感覺，好像鳥在天空中飛翔。
　　螢火童子也化成一團淺淺的光暈，似乎護在兩人身邊。
　　為了不掉下去，她只得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
　　“這樣扯著，是想讓我衣冠不整地去見師父嗎？”
　　她想了想，趕忙放開了衣領(lǐng)，心不甘情不愿地摟住他的脖子。
　　不待五日后，他這就又一次給了她一個半妖的證據(jù)——
　　凡人哪會飛？
　　到了谷底，螢火童子又收回成了小小的如豆般的一顆。
　　谷底竟是層層的云霧，仿佛是另一處的山巔。
　　云中是一口清潭。
　　這里……倒確實像神仙居住的地方。
　　只是渭山腳下，哪里有這口潭水？
　　“這里是……”
　　司馬粼狡黠地一笑：“見了老神仙，記得磕頭?！?br/>　　“……哦?！?br/>　　螢火童子不知什么時候悄悄隱身了，那輕輕的吱吱聲已在耳邊消失，許是完成了今日的任務(wù)，也要回巢補眠。
　　“過來，踏在這里?！彼抉R粼指著云霧中的一只小小竹筏。
　　關(guān)關(guān)雙腳一點，便落到竹筏之上。
　　那竹筏將他們帶到清潭對岸，隱約看見那霧中果然有一座獨屋，一看便是隱居高人。
　　隨著竹筏越來越接近那小屋，關(guān)關(guān)感覺身體里有一股氣息越來越充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氣息，只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那股氣息在她身周繞來繞去，就像睡了一個美美的覺，醒來之后那般精力充沛。
　　說起睡覺……她的確好幾天沒睡過安穩(wěn)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