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子,說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較那勁干嘛?”
譚青將目光轉(zhuǎn)向河面,說:“我沒有較勁,我承認(rèn)我下到基層,有豐富履歷和你們說的鍍金的意思,但是如果我能把這層金鍍得更牢、更亮不更好嗎?尤其是一想到那對老夫妻,我就……我就心里不是滋味,那可是他們一生的積蓄,最后落到居無定所……下面的話我不說你也明白,我說了你難免認(rèn)為我是在打官腔、說官話?!?br/>
真是個聰明女子,連肖毅此時的想法都知道,肖毅一時無語。
肖毅后來才知道,譚青是國家部委下來掛職鍛煉的年輕干部,對基層工作一點都不熟悉,也許正是這樣的白紙,才能遵從內(nèi)心,為地方做點實事。
“你怎么不說話?”
“我……我如果再說就跟那些老油條一樣了,但是你想過沒有,那個爛尾樓真的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需要真金白銀,地方不可能拿出財政的錢給這些商人堵這么大的窟窿,如今樓市管控,也不可能有接盤俠,其實……”
“其實什么?”譚青看著他,似乎看到一星點的希望。
“其實……可以試試招商這條途徑……”
“招商?”
“對,如今這個事,必須三方認(rèn)輸,一是開發(fā)商,二是政府,三是銀行,這三方只要認(rèn)頭,就是對這件事的支持。”
譚青說道:“你的意思是政府接手這個樓盤?”
“不是,是政府來幫開發(fā)商做這個事,這個定位必須要明確。如今開發(fā)商不是問題,政府也不是問題,主要問題就是銀行。”
“細(xì)細(xì)說……”
于是,肖毅從地方到銀行,再從開發(fā)商到業(yè)主,逐層利益幫她分析得一清二楚。逐漸理清頭緒,幫她找到一個切入點,這個點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確,最后譚青欣慰地笑了。
兩個人不知什么時候坐在河邊的木板椅上,譚青激動地說:“我就說你一定能幫我想出辦法來的?!?br/>
肖毅說:“我其實也沒辦法,是在跟你探討的過程中,思路逐漸明晰的,還有,咱們今天說的這些辦法,那些大領(lǐng)導(dǎo)都知道,甚至他們的辦法更高明,只是沒有人愿意攬這個爛事,攤上你這個較真的,我沒有辦法也就想出了辦法?!?br/>
譚青側(cè)過身,伸出手,說道:“這下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找那些人去討教而是要找你的原因了吧,就是不想讓他們把我當(dāng)外行看,更不想讓他們?nèi)詢烧Z的就打發(fā)了我,所以才找你當(dāng)我背后隱秘的高參,他們絕不會想到我的高參會是你。”
譚青說這話時,有些小得意,那一刻,她就像一個懵懂未開的少女,天真得可愛。
肖毅看著她伸過來的那只白皙、纖細(xì)的玉手,當(dāng)時就有了想握的沖動,甚至……有種沉寂封存的太久的東西似乎要蘇醒,可就在他剛剛握住譚青手的一剎那,就聽背后有人大聲嚷道:
“肖毅,你個王八蛋,居然敢背著我閨女在這約會野女人,看我不打死你這個野女人!”
肖毅一回頭,丈母娘不知什么時候從哪兒冒出來,她一邊罵著一邊就彎腰脫下一只鞋,朝譚青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