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行這邊頭疼,一直在外圍觀戰(zhàn)的陳宗簡直是要崩潰了。
他親眼看著桑夢玉如何躲開射來的狙擊槍子彈,如何受傷,最后被和尚送走,尤其是她身子投入光圈后瞬間消失不見的一幕實在驚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一直聽緣行說要送桑夢玉回去,他只以為所謂的“送”是將人請回山,絕未想到竟是這種玄學的送法,難道之前的推測錯了?這個世界不止有傳說中的武功高手,連修真的神仙也是存在的嗎?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好在心理素質(zhì)不錯,沒多久便回過神,然后怒瞪著身旁的局長:“不是說好要活的嗎?你的手下為什么開槍?”別以為他看不出來,最后狙擊手的子彈射擊的方向可是桑夢玉的腦袋,明顯是沖著人命去的。
“我下的命令是,若遇到目標攻擊,可以開槍自衛(wèi)?!本珠L冷著臉,回瞪向他,手指著滿目瘡痍的停車場,大喝:“看看,那兩個瘋子還算正常人嗎?正常人有這種破壞力?他們的命是命,我們警員的命就不值錢嗎?”頓了頓,又補充道:“命令是我一個人下的,有什么責任我擔著……”
陳宗不由一滯,正要反駁幾句,突地怔住,接著叫了聲不好,轉(zhuǎn)身便往緣行落到的樓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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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br/>
“不許動……”
一連串的警告聲在廊道內(nèi)回蕩,剛走下一層樓梯的緣行正前方出現(xiàn)了舉著武器的警員。一個個謹慎嚴肅,倒顯得比直面幾十把槍的和尚還要緊張。
“我不動。”緣行無奈嘆了口氣,攤開雙手,真的一動不動。這場面好熟悉,他好似之前也經(jīng)歷過,可惜……
心中正自感慨萬千,突地瞥見離他最近的一個年輕的小伙似乎頗為焦灼的樣子,汗水流的滿臉都是,舉著槍的手也一直在抖。
他心頭一跳,急忙開口提醒:“你可握穩(wěn)了,千萬別走火。”
雖然他內(nèi)功大成,眼下并不怕面前這些輕武器,可子彈打在身上的滋味畢竟不好受,即便破不了自己的防,也疼不是?
他話音才落下,也不知是真緊張的下意識動作,還是因為緣行的嘴真被開過了光。那年輕警員眼神變了下,似乎想回答一句,誰知手上一抖,竟然真的扣動了扳機。
“砰”這一聲在廊道內(nèi)不斷回響。緣行反應(yīng)倒快,瞬間避了過去。可他這里一動,又有人開槍了。
畢竟,之前他與桑夢玉在停車場的大戰(zhàn),在場的所有警員可是都看在眼里的,知道眼前這名和尚有著超凡的本領(lǐng),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他的動作稍一大,便下意識的以為對方要攻擊自己,自然要扣動扳機。霎時,槍聲響成了一片。
這一刻,緣行腦中的思緒轉(zhuǎn)得飛快,這里空間狹窄,根本避無可避。兩邊辦公室的門都緊閉著,以他的耳力聽來,左右兩旁的房間都沒有呼吸聲,里面是沒人的,是不是要進去躲避一下?
正自思考著脫身的方案,卻在下一刻面色大變,一個閃身到了身后放置的紙殼箱出,從里面掏出了一個毛絨絨的物體捧在懷里。
而此刻,幾十發(fā)子彈已經(jīng)到了近前,他神足通無法穿墻,眼看避無可避了。無奈下,只得轉(zhuǎn)過身蹲下,憑后背抵御槍火的襲擊。子彈打在墻上,濺起陣陣的煙塵,瞬間將他淹沒。
“都住手,停下,快停下?!标愖诘拇蠛嚷晜髁诉^來,這些警員這才松開了扳機上的手,一個個如臨大敵一般對著廊道中心。
煙塵在室內(nèi)縈繞了好長時間才漸漸散去,這時才能清晰看到背對著眾人蹲在地上的身影。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陳宗急慌慌的趕來,沒想到剛邁上樓梯,樓槍聲已經(jīng)傳到了。
作為聯(lián)絡(luò)人,他與緣行的接觸時間比之桑夢玉要長得多,對這個和尚還算了解,知道他恪守戒律,脾氣溫和且行事低調(diào),購物中心的爭斗,挑起爭端的一定是桑夢玉那個女人。無論處于國家的立場還是私人的角度,他都不希望和尚在魔都出事。
看著蹲在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陳宗只覺嘴巴發(fā)苦,手足冰涼,自己到底來晚了。
正自內(nèi)心仿徨,要說些什么,卻見前方那身影突然晃動了一下,然后站起轉(zhuǎn)過身來。噼里啪啦的亂響聲中,數(shù)十枚子彈殘片落到地板上。
眾人這時候更加緊張,“唰”壓低的槍口再次抬起,不過有了陳宗的警告,并未開火,而是轉(zhuǎn)為戒備。
緣行輕咳了聲,邁步朝這里走來。而他每邁出一步,仍有零星的子彈碎片落下,發(fā)出叮當?shù)捻憚印?br/>
盡管先前已經(jīng)見識過這和尚非人的戰(zhàn)斗力,可哪有眼前這般來的更加直接震撼?挨了幾十槍竟還能若無其事般的行走,這一幕太過駭人也實在匪夷所思,是以,緣行前行一步,眾警員便不自覺的后退一步。
反倒是陳宗,可能見得多了,也深知和尚的性格,倒沒有什么緊張,見他無事反是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才發(fā)現(xiàn)對方懷中還抱著一個毛絨絨的東西,定睛望去,竟是一只正瑟瑟發(fā)抖的黑色小奶狗。又瞄了眼遠方角落處已經(jīng)破碎的紙殼箱,瞬間明悟。
他由衷嘆服:“法師慈悲?!睂Ψ缴舷麓蛄苛艘环庞中⌒牡貑柕溃骸澳趺礃??沒受傷吧?”
緣行卻沒立即應(yīng)答,而是輕輕地將小奶狗放到地面上,才面色沉肅地哼了一聲,道:“貧僧無事,施主開的車呢?”任誰挨了十幾發(fā)子彈,心情總歸是不爽的。
“就在外面,跟我來?!标愖谵D(zhuǎn)身引路,他并不在意那冷冰冰的態(tài)度。
那只小奶狗的出現(xiàn)一下子改變了場中緊張凝肅的氣氛,一眾警員這時竟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如臨大敵了,反而紛紛放低了槍口,極為配合地讓開了道路,任緣行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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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外面,陳宗引著緣行來到車旁,后者將自己的背包拎了,一陣翻找,抽了件僧袍出來。
緣行冷眼掃視下四周,入眼的盡是穿著制服的人。他也沒有顧忌,在眾目睽睽中一把將后背已破碎的衣衫扯下。
隨即,四周傳來成片的抽氣聲,方才什么情況在場的眾人可都是清楚的,即便未曾親眼所見也聽說了,卻沒想到挨了幾十槍的人,傷口竟然是這般模樣。
只見眼前這和尚精壯結(jié)實的后背處,布滿了圓形的傷口,可都不深,竟是連血都未見一滴。這還真是刀槍不入?。坑腥巳滩蛔⌒闹懈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