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毀掉樂器么？”
　　
　　????“樂器和樂師之間的共鳴聯(lián)系甚至比夫妻、比血緣之間更加密切?？赐昝朗澜缱钚抡鹿?jié)，去眼快杠杠的。如果他感應(yīng)到樂器損壞的話，我們將喪失主動。因為他不論是逃走，還是就地進行大規(guī)模的獻祭，強行硬攻，我們都無能為力?！?br/>　　
　　????葉清玄心中一動：“我們只要……”
　　
　　????“不可能的。”狼笛洞徹了他心中的僥幸：“你沒有親眼見到過獻祭，所以你不懂。只要黑樂師只要吹奏和吟唱邪神禮贊，就足以引來邪神的目光。
　　
　　????禮贊的聲音會覆蓋整個小鎮(zhèn)，到時候所有人都只能眼看著自己的血從皮膚下面滲出，在地上匯聚成河。所有的生命都會被來自深淵的手掌掠走。這個過程甚至可以長達三個小時，因為樂師的演奏只是基調(diào)，祭品的哀鳴才是禮贊的主題。
　　
　　????這才是邪教徒最令人討厭的一點：哪怕殺死他很容易，但卻很難阻擋他玉石俱焚的反擊。
　　
　　????不過，百目者也并非是慷慨的神，獻祭對于樂師本身也是一個極強的折磨。除非代價大到他無法承受。否則他不會使用的這么輕易?！?br/>　　
　　????聽到狼笛說完，葉清玄眼中的僥幸一點一點的熄滅了，到最后，陷入沉默。
　　
　　????“所以，必須，必須這樣做么？”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狼笛說：“葉，很抱歉，但我也無能為力?！?br/>　　
　　????“小鎮(zhèn)的戍衛(wèi)隊呢？不是還有……”
　　
　　????“對于樂師來說，常人的數(shù)量沒有意義，哪怕叫上他們，也只是徒增傷亡而已。”
　　
　　????狼笛的眼神肅冷：“抱歉，是我將他帶到這里，所以我不能任由他的破壞繼續(xù)下去。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必須繼續(xù)，如果無法完成，死的人將比這個小鎮(zhèn)要多出數(shù)十倍，甚至百倍?！?br/>　　
　　????在寂靜里，他扭過頭，凝視著維托。
　　
　　????維托的面色漸漸蒼白起來。
　　
　　????“抱歉，雖然我不認識你，但只能將這個任務(wù)交給你。這不是以樂師法案所進行的強行征召，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其中的道理?！?br/>　　
　　????他伸手按向維托的肩膀：“這是我個人的請求，拜……”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手掌并沒有按落，而是被旁邊伸出地手掌鉗住，動彈不得。
　　
　　????他從未想到這個東方少年的手臂有這么強的力量，像是鐵鉗一樣。
　　
　　????維托愣住了，狼笛錯愕地扭頭，看到低頭地少年。
　　
　　????“葉，現(xiàn)在不……”
　　
　　????狼笛想說什么，卻看到少年抬起頭來了，他的白發(fā)在燭火里帶著金屬一樣的銀光，可眼瞳是漆黑的。
　　
　　????“我去。”
　　
　　????葉清玄輕聲說：“布雨師見過我。我拿著樂器，他不會懷疑?！?br/>　　
　　????－
　　
　　????－
　　
　　????當(dāng)葉清玄走出房間時，看到走廊盡頭沉默地神父。神父靜靜地凝視著他，眼神復(fù)雜。
　　
　　????葉清玄沉默地低下頭，在從他身旁走過時，輕聲說：“讓您失望了，神父。我大概天生不是做神職人員的料子吧?！?br/>　　
　　????神父沉默不語，任由他提著黑色地箱子推開教堂的大門離去。大黃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歡快地跟著他一塊離去了。
　　
　　????很快，狼笛蹩腳地推著輪椅從房間里走出來。
　　
　　????“這是樂師的征召，我無從置喙，但有一點希望你明白?！?br/>　　
　　????班恩神父忽然輕聲說：“我以教團的代表人的名義告訴你，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而你還活著的話，你會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br/>　　
　　????“他會活著回來?！崩堑训吐曊f：“哪怕我死了?！?br/>　　
　　????說著，他看了一眼教堂門外的夜色，忍不住嘆了口氣，繼續(xù)蹩腳地推著輪椅走向預(yù)定地點。
　　
　　????只是他的腦中，卻始終縈繞著少年說出那句話時的表情：鄭重又平和，而且?guī)е瓦B自己都無法察覺到的……笑？
　　
　　????那么一無反顧，像是飛蛾撲向火焰的笑容……
　　
　　????－
　　
　　????－
　　
　　????自從黃昏時刻逃脫之后，葉清玄昏迷了一個小時，再回到街道上的時，已經(jīng)是深夜了。
　　
　　????夜色濃厚，寂靜地小鎮(zhèn)上一片昏暗，再無行人。
　　
　　????葉清玄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聽到背后大黃狗的輕快腳步聲。老費跟在葉清玄地旁邊，仰頭看著他，眼神依舊不屑，搞不清他究竟要弄什么東西。
　　
　　????現(xiàn)在看到老費那么桀驁地眼神，葉清玄忽然有些輕松了。
　　
　　????這么多年了，自己來到這個遠離了阿瓦隆的城市，物是人非，可它還陪著自己，而且不在乎這個‘小弟’又廢柴又懶惰，還經(jīng)常逮一些死老鼠來給自己吃。真是令人倍感欣慰和溫暖。
　　
　　????“老費，回去吧。”
　　
　　????葉清玄蹲下頭，摸了摸他的項圈，輕聲說：“這么多年，謝謝你一直陪著我?！?br/>　　
　　????老費歪著頭看著他，像是聽不懂，許久之后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打了兩下。又是這招牌性的鼓勵動作，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汪~”
　　
　　????它叫了一聲，張大嘴打了個哈欠，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在街道的盡頭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后走上了回家的路。
　　
　　????月光之下，葉清玄看著老費走遠，低下頭，解開黑箱上的銀色繩索，撕下封條。
　　
　　????于是，冰冷的河水便從箱子的縫隙里露出來了，滴在地上，留下一路濕跡。狼笛親手制作的以太之索封死了樂器的共鳴。可現(xiàn)在隨著繩索的解開，它又一次地開始顫動了，發(fā)出呼喚主人前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