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定北侯府,天色已經將晚。顧琬和凌顥都在,正等著她。見她回來,擔心了一整天的顧琬便拉住了她問道:“怎么回來的這樣晚?是不是宮里頭有人為難你了?”
“并沒有。”凌妙連忙道。
顧琬臉上的焦慮之色便是一松,含笑道:“你先回去洗漱了再過來。”
天氣已經熱了上來,凌妙出去這大半日,身上早就有些難耐,見顧琬這樣說了,笑嘻嘻與凌顥夫妻兩個行了禮,一溜煙回了自己的琳瑯閣。好歹洗漱了一次,又換了家常的衣裳,然后才又轉回到正房的花廳里,與父母一起用晚膳。
“宮里的德妃,可還好?”
顧琬夾了一筷子魚給凌妙,“嘗嘗吧,網油蒸的鰣魚?!?br/> 鰣魚難得,這個時節(jié),都是進上的。沒有幾分帝寵在,還真難摸著這玩意兒。
不過顧琬自己卻沒有動一筷子,只給丈夫女兒夾了。
凌妙也沒有注意,只說了岑媛在宮里的情形,末了有些黯然地說道:“雖然看上去皇上待她還算不錯,不過也就是那樣了。有慧妃在,滿宮的妃嬪誰還能爭到前頭去?鳳儀宮不穩(wěn),正都是烏眼雞似的呢。阿媛那樣的性子,不爭不搶的,倒是顯得松快了些?!?br/> “如此,平平安安的就好?!鳖欑@息。
只是又皺眉,“這么說,午膳前你就出了宮?”
凌妙縮了縮脖子,對顧琬眨眨眼做出一派天真狀,“對呀?!?br/> 知道她這是又和蕭離一起了,顧琬頗有幾分不贊同,“便是有婚約,也當注意些的?!?br/> 蕭離每日跑到侯府來,這算不了什么,叫人看著也得說一聲他看重未來的妻子。然而兩個人若是成天膩在一起,于蕭離自然沒什么,流言可就要落到自己的女兒頭上了!
“叫我說也沒什么?!绷桀椧姞?,笑道,“兩個孩子有婚約,多見見有什么不好?正是培養(yǎng)感情的時候,有了彼此了解的情分在,日后成了親,只有更好的。咱們家的女兒,莫非還要如那些矯揉造作的丫頭一樣,見了人就扭扭捏捏話都不敢說?”
顧琬聽了他這一套歪理,被氣得笑了,“叫你這么一說,還是我的不是了?”
“我哪兒敢說夫人的不是?”凌顥在外人跟前是個沉穩(wěn)冷峻的人,唯有在顧琬面前,會很是潑賴,這會兒便朝著凌妙使了個眼色,然后才拍了拍顧琬的手,無比認真道,“夫人永遠都是對的。如果夫人不對,那一定是我錯了?!?br/> 顧琬忍不住面上一紅,嗔道:“當著孩子,這都什么話!”
凌妙已經笑倒在了椅子上。
“不過,娘啊,還有件事情要與您說呢?!背赃^了飯,凌妙想起了海棠和千鈞的事兒,這種事情她還從來沒有插手過,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琬,又說,“兩個人都有意,我倒是想著成全了他們呢。不過這事情該怎樣操作才好呢?”
“竟有這樣的事情?”顧琬驚訝,沉吟了一會兒,便問凌顥,“那位小將軍,侯爺可知道嗎?”
海棠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對凌妙又從來都是忠心。有這樣的姻緣,顧琬當然替海棠高興。然而心里頭,卻還是有些沒底。
凌顥也覺得有點兒意思,蕭離身邊的侍衛(wèi),軍中領著五品的實職,這是什么身份?往后的前程是不用擔心的。不說別的,這樣的人才哪怕根基淺了些,京城里也有大把的官家千金愿意聯(lián)姻。只是沒想到,竟然看中了海棠那個丫頭。
他的性子里本來就有幾分狂放不羈,從來也不覺得丫頭就配不上將軍了。都是苦哈哈熬出來的,誰能比誰高貴?
“我見過幾次,是個很周正的孩子??粗摿诵?,不過當差做事四平八穩(wěn),倒是個不錯的人才?!?br/> 見顧琬臉上露出憂色,便忙補充:“我看著那孩子眉眼清正,該是個有擔當的。”
顧琬便嘆道:“海棠這丫頭,從小也是命苦的。她又生得那般模樣,一般人家斷然是養(yǎng)不住。若是能成了這段姻緣,也算終身有靠了。我原本還想著叫她給你陪嫁進王府的,這樣的話,倒是不好再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