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見到岑媛神色惶恐了起來,凌妙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畢竟,以她對凌肅的認(rèn)知,自家兄長真心不是那種輕浮浪蕩的紈绔子弟。一向文雅的他為何會突然就來了這么一下?
畢竟,本朝的習(xí)俗,若是兩家有意結(jié)親,會有男方長輩去相看女子。若是看中,便會將發(fā)釵給女子插戴上,以示滿意。年輕的男女之間,也有互贈發(fā)釵的——兩股合而為釵,分而成簪,這發(fā)釵一般都是被看做是定情信物的呢。
她哥哥這是……凌妙偏頭看岑媛,忽然噗嗤一聲就笑了。
岑媛又羞又惱,淚花兒在眼圈里打轉(zhuǎn),偏生凌妙還要笑!她氣得一推凌妙,“你還笑,還笑!”
本就是坐在了欄桿上,不過兩個巴掌寬,岑媛這一推,凌妙猝不及防,啊了一聲往后就仰。
還是岑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把她又扯了回來。
凌妙笑的愈發(fā)歡快,湊在岑媛身邊,促狹地眨了眨眼,“你戴上了我家的釵子,往后我得叫你嫂子吧?”
“你……我都要哭了你還取笑我!”岑媛伸手就去拔頭上的發(fā)釵。
凌妙手快,忙按住了她的手,笑著調(diào)侃,“你別惱呀,這個可是拔不得呢。拔了,可算什么呢?”
岑媛氣得哇哇大叫,一把將她推到了柱子上,手臂橫在她的脖頸上,狠狠逼問:“還胡說不胡說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凌妙很是配合地求饒,“好姐姐你饒過我這一次吧!”
其實按照年紀(jì)來說,她比岑媛還要大上幾個月。這一聲好姐姐,未免也有些占便宜調(diào)笑的嫌疑了。
岑媛卻是沒有聽出來,松了手,嘆了口氣,坐在了凌妙旁邊。
“阿妙你說,凌大哥是什么意思?。俊贬滦⌒÷暤貑?,杏核大眼里滿是迷惑。
她自覺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凌肅那樣神仙一樣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呢?說不定,就是隨手而為的吧?
又或者……她咬牙摘下了那支發(fā)釵,紅艷艷的顏色在陰沉的天色下,越發(fā)顯得艷色逼人。珊瑚的釵子,也算是貴重的了,不過顧家伯母家資豐厚,想來在她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好東西。況且……與銀樓送來那些鑲珠嵌寶點翠的頭面相比,這一色大紅的頭面,確實也顯得俗氣了些。也許,凌大哥那句話,意思就是她只配戴這個粗俗的……
她越想越是難過,頭深深垂了下去。好好兒一個明朗活潑的人,愣是聳肩縮脖,看著沮喪極了。
“你為何不直接來問我呢?”
身后響起的清潤聲音,叫岑媛嚇了一跳,幾乎就要蹦了起來。這聲音太熟了,不是凌肅是誰呢?
凌妙捂著嘴想笑,又板起了臉,“大哥,你太過分了!阿媛是我的好友,又常來與娘說話,你怎么能拿著她取笑?”
她努力做出義正詞嚴(yán)的模樣,甚至站起來雙手叉了腰。不過這副氣勢,在凌肅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很快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幾乎就是抱頭鼠竄。
“阿妙!”岑媛看到毫無義氣,一溜煙兒就跑了的凌妙目瞪口呆,叫了兩聲也沒見凌妙停下來。她低著頭,不敢看凌肅,只看到一雙黑色靴子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視線里。
“那個……”半晌都沒有聽見凌肅說話,岑媛心中慌亂極了,幾乎就要哭出來。強(qiáng)自忍著酸痛,將手里的發(fā)釵緩緩遞了過去,“還給你?!?br/> 等了片刻,才看到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將發(fā)釵接了過去。
原本還隱隱帶著些小小的期待的岑媛,只覺得瞬間如墮冰窟,從里到外都是冷的。
她眼窩里發(fā)熱,緊緊咬住了牙,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哭出來——凌大哥對她那樣好,她不能不知好歹??蘖耍惋@得太小家子氣了,開不得玩笑么……不能讓凌大哥為難的!
只是突然間,頭上一緊,很明顯,發(fā)釵又回到了她的頭上。
“凌大哥!”岑媛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凌肅。這,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