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冬天,京城中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宗室中,勛貴里,一件一件叫人目不暇接。百姓們出門,談資是天天有。榮王府姑侄倫常的大戲尚未落幕,便又有兩個國公府親事不成反目成仇的事情了。
楚國公府,定國公府,都是勛貴里的翹楚。一個與皇室沾親,一個手握重權(quán),哪一方也不是吃素的。
兩家聯(lián)姻一事本是京城里的美談,尤其楚萱華,乃是名門閨秀中的佼佼者,容貌秀美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不知道是多少人家心目中的兒媳人選。甚至有人說,這樣的家世人品,楚家大小姐便是做個皇妃也是綽綽有余的。定國公府的徐二,雖然是離京多年,但這次回京后時常外出,也是得了許多贊賞的年輕俊才。
徐楚二人七夕的時候曾攜手同游,京城許多人也是都看到的。二人男的俊美,女子溫婉,當(dāng)?shù)闷鹨宦暲刹排蔡熳髦稀?br/> 怎么,就要退了親呢?
聽說,楚國公府的老郡主,還因此大病了一場,竟有些不好的意思了。
老郡主確實很不好。
天氣轉(zhuǎn)涼之后,她本就有些著涼。人年紀(jì)大了,最怕生病。哪怕楚子熙有著神醫(yī)的名聲,但正所謂治病不治命。人到了一定的年紀(jì),便是華佗再世,也沒有什么法子。
楚子熙知道老郡主年輕時候勞心勞力,苦苦支撐偌大的國公府,又將兩個兒子長大,將楚國公府經(jīng)營得比從前更盛,著實虧空了身子。這個年紀(jì),從前未曾注意過的沉疴,一股腦地發(fā)作起來。只能安養(yǎng),再不能操心,更不能氣惱,因此也只能拿著蘇季的養(yǎng)生藥丸給老郡主服下,卻沒有別的法子。
楚子熙回到國公府后,先是找到了他的大哥,楚國公世子楚子煦。楚子煦果然并不知曉徐二的情況,將妻子叫了過來,細(xì)問之下,妻子陳氏才不得已說了,氣得楚子煦險些與陳氏動手。
陳氏也委屈,婆婆叫她不許多嘴,她又怎么敢對楚子煦說?
楚子煦兄弟二人一起去找楚國公,不知與他說了什么,楚國公便有幾分猶豫了。
偏偏這個時候,定國公府還打發(fā)了官媒上門,來確定大婚的吉日。
楚子熙是個溫潤的性子,但世子楚子煦卻是性如烈火。當(dāng)時便急了,將官媒打了一頓丟出了楚國公府,帶的一應(yīng)東西一并丟出。若不是官媒跑得快,連馬車都得被砸了。
都是一樣的國公府邸,楚子煦的做法,簡直就是明晃晃地打了徐家的臉!
定國公夫人親自上門問罪,直接問到了老郡主的面前。老郡主是真的不知道徐二有那樣的病,但也知道兩個孫兒必然不是空穴來風(fēng),這樣的撕破臉必然有所內(nèi)情,只好言送走了定國公夫人,叫了楚子煦兄弟倆來問。一問之下,再也瞞不住,得知自己竟然給一向疼愛的孫女定了那樣的人家,險些害了孫女一輩子,老郡主再也撐不住,當(dāng)時就噴了一口血出來。
若不是楚子熙在場,只怕當(dāng)時人就沒了。
饒是這樣,老郡主也丟了半條命去,昏昏沉沉三四天未曾醒來。
至此,兩家親事再也難成。楚子煦兄弟恨極徐家騙婚,徐家也恨楚家出爾反爾,不等楚家說話,先行上門退親。
這年頭,哪怕女子沒有半分的錯處,遭遇退親,也是會被人詬病——如果不是你不好,怎么會好好兒的被人退親呢?
別人不說,就楚家二房三房,原本就對大房心存嫉妒,這會兒自然落井下石,極盡笑話之能事。楚萱華的二叔三叔陰陽怪氣地責(zé)怪楚子煦兄弟二人不夠冷靜,導(dǎo)致了老郡主的昏迷。二夫人與三夫人便更是沒有好聲氣,國公府長女被人退親,后邊的幾個女孩兒怎么辦?
因此上,楚國公府在內(nèi)鬧成了一團,對外還有定國公府虎視眈眈隨時準(zhǔn)備奏上一本,當(dāng)真是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