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下午,沒有一絲絲的風。
京南一處老舊小區(qū)的單元樓下,停了一輛嶄新的路虎。
二樓一戶民居里,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
片刻后,聲音戛然而止。
民居的房間內(nèi),一個半老徐娘在穿著衣服。臉上盡是嫌惡的表情。
“我說過,來這邊不要開你的新車,要是被章家賀家的人發(fā)現(xiàn)了,你根本解釋不清?!迸藲鈶嵉卣f:“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在我面前顯擺,有什么意義?”
男人疲憊地靠著床頭,并沒有接這個話題。
赫然是賀青竹的管家,江四。
“這件事恐怕已經(jīng)被章弘昱發(fā)現(xiàn)了,他昨天很反常?!苯陌欀碱^說:“他會不會查到端倪?”
女人冷笑一聲:“連醫(yī)院的儀器都查不出來,他怎么查出來?就算他發(fā)現(xiàn)他媽反常,也想不到那個方面去。”
“四姐兒什么時候能有消息?”江四問道。
女人不耐煩地說:“你答應我的事,一件都沒辦利索呢,哪一樣有結(jié)果了?你要求的倒是挺多,要我跟了你,要錢買車,還讓我給你找人?”
說完,忽覺自己有些情緒過激,畢竟接下來的時間還要靠江四去里應外合。她又溫和道:“四姐的畫像我連暗網(wǎng)都找人發(fā)了,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br/>
江四看著她,說:“敬梅,拜托你了?!?br/>
趙敬梅穿好衣服,挽好頭發(fā),瞬間變回了豪門闊太。
“我要縮短進程,我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壁w敬梅沉著臉:“我那個女兒,不爭氣,讓她想辦法嫁進去爭家產(chǎn),她卻滿腦子都是搶男人,沒出息?!?br/>
江四點燃一支煙,靜靜地說:“呂詩珺有可能會吃官司,你提前打點一下吧?!?br/>
趙敬梅拍了拍褶皺的裙子,面無表情地說:“看她的造化吧,沒用的東西?!?br/>
“虎毒不食子,你倒是夠狠心。”江四笑道。
趙敬梅冷冷說道:“你倒是不狠心,費盡心思把自己的女兒跟章家老四調(diào)個包,讓自己的女兒去享受榮華富貴,讓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到民間去受苦?!?br/>
“哼!你對自己孩子不毒,去毒你主子的孩子?!?br/>
江四閉上眼睛,默默受了這份譏諷。
他后來去找過那戶人家,但因為工地解散,民工都回了老家。他不知那對夫妻的老家在哪里,茫茫人海,他又不敢大張旗鼓地尋找。
只能作罷。
他想著四小姐在民間過著吃苦受累的生活,自己的女兒卻在錦衣玉食。他真的后悔過,慚愧過,但已經(jīng)無從彌補,只能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
“如果不是憑這個秘密,恐怕我也不會為你做事吧?!苯恼f:“賀青竹沒有性命之憂,你只要家業(yè),這是你承諾的?!?br/>
“我要她的命做什么?但是……有一個人……我必須要她的命,我卻不能親自出手?!壁w敬梅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當年呂鮑梁在江南和那個女人生了一個女兒,我還沒來得及下手,女人帶著孩子改嫁離開了江南。十幾年了,這在我心里是一根刺,我不除她,將來如果來我呂家要分家業(yè)認祖歸宗,我怎么辦?”
江四接過照片,照片上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嬰兒,笑著看著鏡頭。女人身邊站了一個小女孩。眉眼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