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芙就想打圓場,才張嘴就被杜蘅抬手制止了。
她含笑道:“芙姐,我想跟苓姐單獨說幾句話,可以嗎?”
“當然?!倍跑矫Π岩荒槹素?,企圖留下來看熱鬧的杜蓉連拖帶拽地拉了出去。
杜苓咬著唇,象只純潔的小白兔,惴惴不安地低著頭。
杜蘅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恨我,對嗎?”
杜苓吃了一驚,抬起頭:“沒有,我沒有?!?br/> “你是不是以為周姨娘的死,是我造成的?”杜蘅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截了當?shù)貑枴?br/> 杜苓猝不及防,用力握著雙手,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不是,我沒這么想。”
“撒謊!”杜蘅直直地逼視著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個荷包,倒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碎紙片。
杜苓渾身一震,盯著那堆碎紙片一動也不動,過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抿著唇,語氣森冷,充滿仇恨:“你敢說不是你害死的?”
杜蘅緩緩道:“我只能說,她的死并不是與我完全無關(guān)?!?br/> 深吸了口氣,艱難地解釋:“可是,我并沒刻意害她,也,盡了全力去救她。”
杜苓毫不客氣地罵道:“假仁假義!”
杜蘅正色道:“我從沒認為自己是什么神醫(yī),也從沒刻意去害過誰?!?br/>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為什么不提醒我娘,反而把頭面送給她?你分明,就是要她死!”杜苓眼中射出寒芒。
她還記得,周姨娘得到那套頭面,不知道多歡喜!
不停地在她面前炫耀,還說二小姐心腸好!
結(jié)果,她恰恰喪命于“好心腸的二小姐”手里!
“我的確懷疑那批頭面有問題,但也僅只是懷疑而沒有證據(jù)?!倍呸科叫撵o氣地道:“你也知道,那批頭面是周姨娘訂制的,我怎么知道她有沒有參與?所以,我送了她一套頭面,只想試探她一下。沒想到……”頭面真的有毒,更沒想到會要了她的命!
“狡辯!”杜苓大聲道:“事過境遷,又死無對證,你是穆王府的世子妃,有權(quán)有勢,當然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啦!”
杜蘅笑了:“我有權(quán)有勢,莫說死的是姨娘,就算把你殺了,又能如何?”
到底只是個孩子,杜苓嚇得面色慘白,猛地往后退了數(shù)步,意識到不妥,忙又停下來,倔強地挺起了胸膛:“好,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這個仇我早晚要報!”
杜蘅苦笑:“我有沒有顛倒黑白,你可以去查。我的話不可信,可以去問爹,問祖母?!?br/> “他們巴結(jié)你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說實話?二弟弟的死都沒人追究,一個姨娘,又算什么!”她神情倨傲,說到后來,聲音不自覺地沉下去。
杜蘅面無表情:“你可以不信我說的話,但你設(shè)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當時你是我,會不會去害周姨娘?”
“我沒你們聰明,也沒你心腸狠毒!想不出來!”
“你不是想不出,而是不愿意想!”
“你聰明,怎么說都有理,我說不過你!”杜苓再也忍不住,憤怒地吼道:“但是,難道笨人就該死嗎?”
“又蠢又貪,還喜歡自作聰明,死得比較快,不是很合理嗎?”杜蘅反問。
“你……”杜苓氣得直哆嗦。
“真相,我已經(jīng)解釋過,信不信由你。”杜蘅慢吞吞地道:“至于女紅和規(guī)矩,你若是不喜歡,也可以不學,我并不勉強。不學,損失的是你,不是我。”
杜苓咬著唇,不吭聲。
心里,掙扎得厲害。
規(guī)矩和女紅她不稀罕,可是讀書習字,卻是她的夢想。
就算是在清州,杜謙也不曾專門請過女夫子,何況現(xiàn)在家境大不如前了。
本來以為,習字已是一種奢望……
她不禁愈發(fā)憤怒:總是這樣,一下子就抓住別人的弱點,將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杜蘅不動聲色:“想報復,也得學好了本事不是?”
“你敢不敢請個武師教我功夫!”
“怎么?”杜蘅莞爾:“學了功夫,再來殺我?”
杜苓也笑,眼中滿是譏誚之色:“怕了?”
杜蘅微微地笑:“怕什么?我有權(quán)有勢還有錢,出入十幾個護衛(wèi)跟著,你就算練個三十年,也殺不了我。”
杜苓“……”
杜蘅慢慢地道:“倒不如學好了規(guī)矩女紅,再讀點書,以后嫁個好夫婿,借夫家的力來報仇可能更快也更實際一點?!?br/> 杜苓忍不住譏刺:“穆王府權(quán)勢滔天,誰敢跟你做對?”
杜蘅一本正經(jīng)地道:“以后的事情,誰說得準?一年前,誰能想到平昌侯府說沒就沒了?”
杜苓不說話了。
杜蘅不再理她,推門走了出去,吩咐紫蘇備車。
“這就要走了?”杜芙很是不舍:“反正都出來了,吃過飯再回去也不遲?!?br/> “下次吧,還要去巡一下鋪子。”杜蘅道。
杜芙也不敢留,依依不舍地送到垂花門外,目送著她登車離去,這才折返。
經(jīng)過國公府時,看熱鬧的人群已經(jīng)散去,徒留一地凌亂的腳印和散落的菜葉,碎瓷瓦片等亂七八糟的雜物,幾個粗使的仆役正在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