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的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命運便象這繃帶一樣,將會一輩子與夏風緊緊地聯(lián)系在一起。
除非他堅持不肯對她負責,但是她賭,夏風一定會心軟。
其實,從夏風聽從杜葒的話,踏進林同尋她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贏了!
做完這一切,耗掉了她最后的力氣,杜荇背對著他,輕輕一笑,放心地沉入黑暗。
在這靜寂的清晨里,這笑容顯得有點凄清,更多的卻是絕然璀璨的美……
“阿蘅,快醒醒!”杜蘅好夢正酣,忽然被一陣劇烈的搖晃驚醒。
睜開眼一看,陳婷婷蹲在身旁,焦灼地俯瞰著她。
杜蘅睜開朦朧的睡眼,茫然地望著她:“這么就天亮了?”
“出事了!”陳婷婷壓低聲音道。
杜蘅坐起來,順手撈起大氅披到身上:“有野獸跑到營地來了嗎?”
給她一提,才發(fā)現(xiàn)帳外人影幢幢,馬嘶人喊,鬧轟轟一團。
“小侯爺不見了!”陳婷婷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杜蘅手一頓,大氅滑到被子上:“會不會是乘夜上山打獵去了?我聽說,晚上獵狐是最好的,有好多人都……”
陳婷婷搖頭,一臉同情:“已清點過人數(shù),除了小侯爺和……你大姐,所有人都在?!?br/> “三兒呢?”杜蘅立刻問。
“恭親王叫她去問話,這會應該還在王爺?shù)拇髱だ铩!标愭面锚q豫了一下,極快地道:“其實,我從你這里出來時,好象看到三小姐跟小侯爺往柵欄那邊走?!?br/> “你跟王爺說過沒有?”
陳婷婷咬著下唇,有點內(nèi)疚地道:“當時光線很暗,人又多,我怕是眼花看錯了,反而誤導了大家,不敢亂說話?!?br/> “嗯?!倍呸恳宰羁斓乃俣却┐髡R,起身到矮桌上倒了杯茶,遞給她:“喝口水,坐下來等消息。”
“你不打算去看看?”陳婷婷驚訝地問。
“好個沒心沒肺的冷血女人!”帳簾一晃,夏雨闖了進來,指著她厲聲喝罵:“三哥生死未卜,你竟然無動于衷!”
陳婷婷嚇得跳起來:“你做什么?”
夏雨正要說話,脖子上突然多出一柄明晃晃的長劍。
他應變神速,雙肘往后一撞,身體卻往左側(cè)滾了出去。
然而,不論他如何變換位置,那柄長劍始終如影附形,象是長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跟你拼了!”夏雨這輩子還沒這么丟人過,急怒之下竟不顧頸上利刃,直接朝杜蘅撲了過來。
身子一麻,整個人呈前撲的古怪姿勢,定在了半空。
陳婷婷倒吸一口涼氣,眼里滿是驚佩:“初七,好樣的!”
初七笑嘻嘻地收回劍,往杜蘅身后一站。
“有本事你殺了我!”夏雨怒吼。
杜蘅安坐不動,淡淡地道:“我不懂武功,不熟路徑,既不能幫著尋人,又不能出謀劃策。這個時候,照顧好自己,不給別人添麻煩,就是在幫忙?!?br/> 夏雨咬牙切齒:“借口,全都是借口!”
杜蘅不慌不忙地道:“有恭親王,燕王,趙王等幾位殿下主持大局,又何需我來置啄?”
話雖不錯,然小侯爺深夜失蹤,她做為未婚妻,未免太過鎮(zhèn)定了些!
陳婷婷仗義執(zhí)言:“我說要去,都被大哥阻止了。要我來陪著阿蘅……”
“閉嘴!”夏雨怒道:“平昌侯府的事,輪不到你說話!”
杜蘅神色冷淡:“四少爺與其浪費時間在這里指責我,倒不如把精力用來尋找小侯爺。”
“你!”夏雨啞然。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夏雨怒道:“放開我,我要去找三哥!”
“初七……”杜蘅一個眼神,初七彈出一縷指風,夏雨便恢復了自由。
“等找到三哥,回頭再跟你算帳!”狠狠瞪她一眼,一跺腳,扭身沖了出去。
“別怕,他打不過我?!背跗甙T嘴。
杜蘅撩起簾子走到帳外,只見蜿蜒的山道上,無數(shù)火把連成一條條長龍,不停地朝著密林深處延伸。
“小侯爺……”
“夏風……”
“別擔心,”陳婷婷跟出來:“小侯爺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杜蘅彎唇,勾出一抹冷笑。
他當然平安無事,不止無事,只怕此刻正軟玉溫香抱滿懷,享受著飛來的艷福呢!
夏風是被漫山遍野的呼聲給驚醒的,睜開眼,自己置身一個天然形成的大坑里:“杜荇!”
下一秒,他定住,瞳孔放開。
杜荇就在身前,離他不足一丈遠,脆弱得如只受傷的小鹿,安靜地蜷縮在落葉上。
“杜荇!”他撲過去,輕拍她的臉頰。
杜荇兩扇羽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打開“啊”地尖叫起來。
“別怕,是我……”夏風忙安撫。
看清來人,杜荇神情激動,大大的眸子里迅速漾起層層水霧,猛地撲進他懷中:“嚇死我了,嗚嗚……”
夏風神情尷尬,觸電似地將她推開,保持一臂的安全距離,柔聲安慰:“沒事了,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