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游戲的序幕和抵達(dá)卡塞爾
“好久不見。”
小魔鬼端著一盞紅茶,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黑色碎發(fā)柔順垂下,如同上世紀(jì)英倫宮廷的貴公子。
“這么說也是誒?!?br/>
路明非想了想。
“快有一個(gè)月了吧,都沒見到你人影。”
“沒辦法?!?br/>
路鳴澤柔弱的嘆氣,他又是惹人疼惜的病公子了。
“生活所迫嘛,身不由己,我也很想哥哥的啦?!?br/>
“咦!”
路明非抖了抖。
“別這樣,肉麻死了?!?br/>
“哈哈?!?br/>
小魔鬼爽朗的笑了。
所以說魔鬼就是魔鬼啊。
這小孩就跟人格分裂了一樣。
并且分裂出的人格起碼能組一個(gè)羅馬執(zhí)政院。
或者召開希臘式的公民大選。
他能瞬間從笑容切換為淡漠。
自然的讓你以為是自己出了問題,比如時(shí)間被偷走了一段,或者眼花了之類。
不過。
路明非心想。
不得不說,這小孩還真好看。
“生活所迫?”
他迅速抓住了小魔鬼話語的重點(diǎn)。
少年用一種“請叫我福爾摩非”的架勢自信滿滿的說。
“別想騙我。”
“什么生活還能迫你。”
“我傷心了哦,哥哥?!?br/>
路鳴澤微笑著。
“信不信哭給你看。”
哭?
小魔鬼?
路明非好奇的打量著桌對面的男孩。
真是難以想象威嚴(yán)有如路鳴澤也會有哭的時(shí)候。
是的,威嚴(yán)。
不知怎的,一旦想要找一個(gè)詞來形容路鳴澤,第一個(gè)跳入腦海的便是威嚴(yán)。
明明只是個(gè)孩子。
可他的眼神卻深沉至此。
像是熾烈的紅巨星坍塌后形成的黑洞。
曾經(jīng)所有的光和熱都被淹沒。
只余下無人可知的過往。
兩行金色的淚緩緩垂下。
那是融化的黃金。
或者神話中的金蘋果的汁液。
小魔鬼神色淡淡的。
他說。
“看啊,哥哥?!?br/>
路鳴澤彎了彎眉眼。
“我在哭?!?br/>
路明非愣愣的看著小男孩。
真奇怪,有人的眼淚會是金色的么?
他心里空落落的。
說不出的為什么,就是難受。
“好啦?!?br/>
小魔鬼笑了笑。
他取出塞在胸口衣兜的鳶尾花絲巾,擦拭淚珠。
“哥哥?!?br/>
小魔鬼說。
“把手伸出來?!?br/>
“怎么?!?br/>
“伸出來嘛?!?br/>
“真拿你沒辦法?!?br/>
路明非攤開手。
小魔鬼把絲巾放在他的手里。
然后這小孩慢慢的細(xì)致的,,一根一根的堅(jiān)定且無可阻擋的,彎起路明非的手指,將他的手合上,使之攥緊了絲巾。
路明非靜靜的看著他的手。
小手包住了大手。
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幕。
卻有如宗教壁畫的故事般神圣莊嚴(yán)。
這個(gè)動作似乎戴上了某種隱晦的喻義。
“是血啊。”
路明非說。
“不是眼淚?!?br/>
他肅然的看向小魔鬼。
“這是血啊?!?br/>
路鳴澤不說話。
不說話就已說了一切。
他溫柔的笑著,輕輕拍了拍路明非的手。
“放心,哥哥,放心?!?br/>
小魔鬼說。
“一切有我。”
路明非沉默的攥緊絲巾。
白色與金色交織的絲巾。
好似無所不能的小魔鬼,竟然,受傷了。
“是撒旦么?”
他問。
“差不多吧?!?br/>
小魔鬼說。
“哥哥你知道的,有些話不能說,也說不得?!?br/>
“撒旦只是我們對他的代稱?!?br/>
“至于這家伙真正的名?!?br/>
路鳴澤蒼白的小手和路明非十指相扣。
他輕輕的。
“快點(diǎn)強(qiáng)大起來吧,哥哥?!?br/>
“你說的外罡?!?br/>
“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一切悲劇都不會發(fā)生?!?br/>
“對吧。”
他問。
這一刻的路鳴澤真是像極了一個(gè)孩子。
小心翼翼的等待大人給出問題的答案。
于是大人說了。
“對?!?br/>
路明非看著他。
“待我成就外罡,便幫你宰了撒旦?!?br/>
路鳴澤笑的瞇起了眼。
“我會永遠(yuǎn)相信著哥哥?!?br/>
“所以,就請哥哥也同樣相信著我吧?!?br/>
路明非盯著手心的絲巾。
良久。
“我知道了?!?br/>
他說。
路鳴澤溫柔的抽回手。
那冰涼白玉般的觸感消失了。
“游戲要開始了。”
小魔鬼忽然說。
“什么?”
路明非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
“游戲啊,游戲?!?br/>
小魔鬼耐心的解釋。
面對路明非,他總是這樣充滿了耐心和溫柔。
“很久之前就說過的吧。”
“我為哥哥你準(zhǔn)備了一場游戲。”
“哦哦。”
路明非點(diǎn)頭。
“想起來了?!?br/>
記得還是他剛從九州回來的那段日子。
小魔鬼天天來找自己。
他就提到了,為路明非準(zhǔn)備一場游戲,卻對游戲的內(nèi)容和獎品只字不提,只說哥哥一定會喜歡。
“準(zhǔn)備這么久,我還以為你給忘了?!?br/>
路明非說。
“我猜一猜啊,你說的這游戲,是不是跟老唐有關(guān)系?”
路鳴澤輕輕鼓掌,雙眸閃亮。
“不愧是哥哥,一下子就給猜中了呢?!?br/>
“那是!”
路明非洋洋得意。
“從今天開始請叫我福爾摩非?!?br/>
路明非微笑著看了他好一會。
“哥哥,想拿到青銅與火的完整權(quán)柄么?”
“當(dāng)然?!?br/>
路明非不假思索。
“我有預(yù)感,只要掌握完整的青銅與火,就能解除掉給普通人開門的數(shù)量限制?!?br/>
“雖然只有青銅與火不足以支持他們往高深處修行?!?br/>
“大概,會卡在非人這個(gè)階段?!?br/>
路明非沉吟。
“比如圓圓?!?br/>
“若我只是掌握青銅與火的權(quán)柄,哪怕到手完整的權(quán)限,也不足以她突破非人。”
“任憑圓圓再如何溫養(yǎng)根髓,武道神異也無法出現(xiàn),始終卡死在非人的門檻之前?!?br/>
小魔鬼凝神傾聽。
待路明非說完,方才開口。
“其他幾位龍王,以如今哥哥你的力量,還不足以承載。”
“哪怕哥哥拿到了權(quán)柄,一株青銅樹已是上線,你的精神世界無法承載其他的力量?!?br/>
“這我也知道。”
路明非說。
“所以還需要時(shí)間,不可操之過急?!?br/>
“但青銅與火不一樣。”
小魔鬼輕輕搖了搖白玉似的手指。
“哥哥你已容納了青銅樹?!?br/>
“在如今暫時(shí)無法得到其他幾尊龍王的權(quán)柄的情況下?!?br/>
“拿到青銅與火的權(quán)柄是最快提升哥哥你實(shí)力的途徑?!?br/>
“但還是那個(gè)問題?!?br/>
路明非皺眉。
“青銅樹里沉睡著諾頓的意識,而他與老唐一體兩面,殺了諾頓就等于殺死老唐?!?br/>
“所以了。”
路鳴澤抿了口紅茶。
“游戲啊,游戲。”
路明非心中一動。
“你的意思是,這個(gè)游戲能在保住老唐性命的前提下,幫助我拿到完整的權(quán)柄?!?br/>
“賓果!”
小魔鬼打了個(gè)響指。
“哥哥你聽說過筆仙血腥瑪麗之類的都市傳說吧。”
“嗯,獵奇的年輕人很喜歡玩,聽說可以招來怨靈什么的?!?br/>
“就是這個(gè),招靈?!?br/>
路鳴澤說。
“招靈游戲,其本質(zhì)就是簡化的神秘儀軌?!?br/>
“事實(shí)上類似的東西還有很多?!?br/>
“比如舞蹈?!?br/>
“很多的舞蹈都是演變自先民的祭祀活動,帶有一定的神秘學(xué)性質(zhì)?!?br/>
“無論筆仙,還是舞蹈,只要按照古老的規(guī)則完成某些步驟,就能符合冥冥中的神秘學(xué)規(guī)則,從而產(chǎn)生一些特定的效果。”
“所以你說的游戲。”
路明非若有所悟。
“就是類似的神秘學(xué)儀軌。”
“嗯?!?br/>
路鳴澤放下茶盞。
“準(zhǔn)備工作已到尾聲,舞臺,道具,觀眾,以及榮譽(yù)的冠冕和權(quán)與力的劍,都在為你留存?!?br/>
路明非頷首輕笑
“我會好好的期待的?!?br/>
“另外?!?br/>
路鳴澤嘻嘻一笑。
之前那個(gè)掌控全局的上位者不見了。
現(xiàn)在的他可真像是個(gè)小孩。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gè)夜晚么?”
路明非回想。
“嗯,你在路燈下等我,然后講了龍類的歷史和黑王。”
“真高興哥哥你未曾忘記?!?br/>
路鳴澤靦腆的笑著。
“那么我也不會遺忘當(dāng)初哥哥你的愿望?!?br/>
路明非皺眉。
“我的……愿望?”
“是啊?!?br/>
路鳴澤神秘的笑。
“說來,這才是游戲真正的獎品呢,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完成的,相信哥哥你一定會喜歡?!?br/>
“哦,會是什么?”
““想知道啊?!薄?br/>
“嗯嗯?!?br/>
“想知道……”
小魔鬼一臉惡趣味的表情。
“我偏不說。”
路明非愣了下。
而后他噗嗤一笑,又立刻板起臉來,佯裝出生氣的模樣。
“好啊你,敢拿哥哥我開涮!”
“反了天了!”
說著,毫無預(yù)兆的,路明非一個(gè)探手就要去抓小魔鬼。
“看我不把你這小臉給捏腫咯!”
路鳴澤笑著往后仰,慌忙間碰掉了青瓷的茶盞,摔在車廂的地毯上撒出一灘的紅茶。
“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就是抓不到!”
路鳴澤滿屋子的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