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柳蕙香:翠花,你搬去一樓住吧
角樓街的街尾,安靜而燈火通明。
把守在蘇賢家門口的親衛(wèi)將士們,設置的火盆、火把等正熊熊燃燒,與房屋后面城墻上巡邏差役手中的火把交相輝映,共同將此處照得白晝一般。
將士們披堅執(zhí)銳,站立如松,跳躍的火光映在光亮的甲胄上面,反射出陣陣精光。
威風凌凌。
霸氣側漏。
一般的小賊見了這等陣仗,只怕轉(zhuǎn)身便走。
即便那些無法無天的山賊余孽敢來,也會被將士們唬住,過而不入……
然而,這些親衛(wèi)將士們只怕想破了腦袋,也不會知道,就在他們身后的宅子之中,早已混入了三個山賊!
……
相對于角樓街的安靜,縣城中的某些地方,就顯得格外的熱鬧,比如縣衙。
因為蘭陵公主已經(jīng)搬至縣城城北二十里處。
隨行之人,除了一眾屬官之外,還有從神都帶來的十萬大軍,整座軍營都搬到了樂壽縣城城北。
縣令唐矩,已經(jīng)得到公主令旨,命他即刻出城,前往行軍大營拜見公主殿下。
縣衙內(nèi)外,頓時雞飛狗跳,人聲鼎沸,宛若白日。
……
角樓街。
柳蕙香家中。
時間拉回一個時辰前。
剛剛用過晚膳。
兩主仆照例來到柳蕙香的閨房,洗腳,然后聊聊家常。
嘩啦啦!
安靜的閨房中水聲不斷。
張翠花蹲在腳盆之前,用心的按摩著小姐那雙雪白嬌小的腳丫,她對這套按摩手法早已純屬。
柳蕙香并腿端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兩手抓著撩起的裙擺,按壓在腿上,越抓越緊,白如蔥段的指節(jié)都已泛白。
她低頭看著忙碌的張翠花,鮮艷的紅唇輕輕抿著,數(shù)次欲言又止,一臉的糾結。
嘩啦啦!
嘩啦啦!
水聲依舊。
張翠花十分賣力,仔細而溫柔的按摩著她的腳丫……
終于,柳蕙香拿定了主意。
她緊緊抓著裙擺的兩手為之一松。
“翠花,你從今天晚上開始,搬……”
一語未了,柳蕙香忽然頓住。
因為她看見了張翠花額角的細密汗珠……張翠花實在太用心了,她是力氣那么大的一個人,為了給她按摩腳丫,竟累出了汗!
按摩,并非一味的使用蠻力,而是哦需要精準控制力道。
就好比張飛繡花,如何拿捏那枚小小的繡花針,其實是一件十分累人的活計……
此情此景,讓柳蕙香在心里醞釀了許久的話,一時說不出口。
她抓著裙擺的兩手,又漸漸用力,指節(jié)泛白。
“小姐你說什么?”
張翠花按摩的動作不停,抬頭看去,長滿橫肉的臉上布滿了汗珠,擠出一個略顯恐怖的笑容。
“沒……沒什么……”
“小姐有話就直說吧,跟奴婢還客氣啥?”
“……”
柳蕙香頓了頓。
眼前不由浮現(xiàn)出蘇賢那張俊俏的臉龐。
然后是自己被摟腰、被親嘴的感覺……
想著想著,她不由夾緊了兩腿……
猛然間,柳蕙香發(fā)現(xiàn)她剛才“發(fā)癡”的神情,竟被張翠花看了去……她立即低頭頷首,面色唰地脹紅一片。
“小姐你這是……莫非是水溫太燙了?”張翠花暫停按摩,輕輕歪著頭做出猜測。
“不是……”
“或者是奴婢按摩太用力了?”
“也不是……”
“那這是為何?小姐?”
“……”
張翠花滿心好奇,不由壓低了腦袋,去瞧低頭頷首的柳蕙香的臉色,兩只眼睛瞪得銅鈴那么大。
柳蕙香抓著裙擺的兩手,不由再度用力。
迎著張翠花那好奇的目光,她將腦袋扭向一邊,緊緊抿著鮮艷豐潤的櫻唇,面色越來越羞愧。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小姐你不要嚇唬奴婢???”
張翠花當真嚇了一跳。
她起身將手上的水珠甩掉,又在身上輕輕一擦,然后兩只鐵鉗扶住柳蕙香兩只柔弱纖細的胳膊,輕輕搖晃。
“我沒事,翠花不用緊張……疼……”
“哦……奴婢莽撞了?!?br/>
“……”
張翠花立即松開小姐的胳膊,后退兩步,仔細打量著小姐那泛紅的嫵媚臉龐。
但她并沒有看出什么名堂來。
于是小聲的說道:
“小姐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奴婢跟了小姐這么多年,什么苦沒吃過?什么罪沒受過?小姐你就說吧。”
“……”
聽了這話,柳蕙香心里愈加慚愧。
但經(jīng)不住張翠花不斷的催促,她最終決定將醞釀許久的話說出來。
張翠花高興壞了,咧著大嘴笑著,默默蹲下身一邊給小姐按摩腳丫,一邊側耳傾聽。
“翠花,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你就搬到一樓去住吧?!?br/>
“……”
柳蕙香說完后,長舒一口氣,然后低頭頷首不敢去看她的臉。
“小姐你說什么?”
張翠花直接懵了,布滿橫肉的臉上的笑容剎那僵住,洗腳按摩的動作也跟著一停。
她仰頭呆呆的看著自家小姐。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家小姐要說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趕她去一樓!
柳蕙香的心里也是十分復雜。
一邊是情郎。
一邊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忠仆。
而她卻選擇了情郎……
這讓她心生一種慚愧,或者說是愧疚,總感覺虧待了張翠花。
這個決定,其實早前幾天就在她心里冒頭——
將張翠花支去一樓,然后她和蘇賢幽會之際就沒有那么多顧慮,不用縛手縛腳,可以弄出一點激烈的響動……
她猶豫了數(shù)日,都未曾付諸實踐。
但是這兩日,她的良人“失而復得”,她再也不想如此擔驚受怕,她要加快兩人之間的關系。
正巧,今天下午,她和蘇賢在閨房中互訴衷腸之際,她以女人的第六感,隱約覺察到蘇賢也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自古情到濃時難自持。
柳蕙香出身于極重禮教的世家大族,本不該有如此想法。
但,她已不再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不用刻意去遵守那些禮教……
總的來說,她有加速兩人之間關系的想法,蘇賢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謂一拍既和。
所以,柳蕙香便決定來一個“水到渠成”。
于是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她提出要張翠花搬去一樓居住的建議。
……
不管怎么樣,話已經(jīng)說出口,那便一條道走到黑吧……
“翠花,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搬到一樓去住吧?!绷ハ銖褪隽艘槐?,心兒砰砰砰亂跳個不停。
“可是小姐……”
“我晚上要核算賬目,難免研墨與走動……夜深人靜的,我怕打擾到你的休息?!绷ハ阋呀?jīng)稍稍穩(wěn)住心神,道出早就想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