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堂堂的打虎英雄,什么時(shí)候也興這般小女兒作態(tài)了”,張青調(diào)笑了一句,“讓你嫂嫂收拾些酒肉,你我好好吃上一杯。
得了吩咐的孫二娘,自是歡天喜地地準(zhǔn)備酒肉去了,破天荒地第一次沒有與張青爭執(zhí),也許在她心里,能為武松準(zhǔn)備吃的,是一件特別美的事情吧。
張青也不愧是個(gè)調(diào)節(jié)酒桌氣氛的高手,看武松的心情似乎有些落寞,絕口不提和他有關(guān)的任何事,盡撿些江湖上的趣事說與他聽,讓武松的心情也慢慢地開朗了起來。
待酒吃的差不多時(shí),武松好像想起什么事情,開口像張青詢問道:“大哥,適才那將官是何許人也,盡然如此恣意妄為?”
張青愕然,看了一眼武松,覺得他是真得不知,便細(xì)細(xì)解釋道:“此人姓鄧,雙名宗弼,河間人氏,如今添為這滄州兵馬都監(jiān),愚兄聽說此人因?yàn)槭裁词虑?,欠下了那西門慶天大的人情,故此西門慶說什么,做什么,也不分對錯黑白,除此之外,這個(gè)人在如今這個(gè)官場里,還算是不錯的,不似有些地方,只知一味地收刮地皮?!?br/>
武松聽罷,漠然不語,腦中好似又響起那個(gè)年輕的聲音,“這個(gè)世道,哪里還容得我等,就算是添為良民,也不過是那些奸臣、富賈的盆中之餐,任由他們宰割罷了?!币豢陲嫳M碗中酒,恨恨地道:“這個(gè)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安安生生做人的叫逼的沒路走,與人做狗的卻是衣冠鮮亮,真叫人憋屈緊了!”
“噓,兄弟,慎言??!”張青聽他這般說,只覺得自己的魂飛到半空中,半天回不得身體,待回過神來,趕緊店外四下張望一番,見來往路上均無人跡,這才放下心來,“兄弟啊,這等話我等關(guān)上門說自是沒事,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只怕會惹來一身麻煩!”
張青的話惹來孫二娘一陣不樂意,一腳踩在凳子上,指著張青就罵道:“張青,你這個(gè)不成器的東西,咱叔叔說的在理,如何就不能說了,莫不是要叔叔也學(xué)你那般,整日里就知道把頭埋在沙子里不成,你自己窩囊也就算了,莫要讓叔叔這等英雄也學(xué)你!”
“你!”張青本待想反駁幾句,只是一看孫二娘那叉腰瞪眼的樣子,頓時(shí)就焉了,坐在那里不敢說話。
“哈哈,說的好,張青,別說本將,就是你婆娘也看不起你!”店外傳來一陣馬嘶,一身戎裝的將官走了進(jìn)來。
張青夫婦轉(zhuǎn)頭去看時(shí),頓時(shí)面如土色,張青在那里呢喃了半天,終究沒有說出話來,還是孫二娘潑辣些,直接往武松面前一攔,開口問道:“鄧宗弼鄧都監(jiān),這是什么風(fēng)又把你吹回來了!”
面如獬豸,剛須倒豎,一雙紫棱怪目,腰懸霜刃雌雄劍,可不正是那滄州都監(jiān)鄧宗弼!
鄧宗弼也不看孫二娘,徑直走到武松對面坐定,也不說話,直接取過一壇酒拋給武松,武松也不矯情,封泥一拍,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不大功夫,便是喝的涓滴不剩。
鄧宗弼見了,也不禁喝起彩來,“好,不愧是能打虎的漢子,痛快!”
鄧宗弼這話說的張青夫婦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張青大了大膽子,問道:“鄧都監(jiān),您這是?”
鄧宗弼大手一擺,“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錯,本將是受了西門慶天大的好處,來此地收取武松的性命……”他也毫不隱瞞,直接便將來意說了出來,張青夫婦自是面色大變,武松卻怡然不懼,“想要我性命,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gè)本事!”
“哈哈……好,好!”鄧宗弼又是一陣大笑,“本將最佩服的就是這等英雄好漢,哪像你張青,跟個(gè)裹腳娘們似的,本將也不誆你,只此一戰(zhàn),只要今日你能在本將手下逃的性命,那么這滄州不去也罷,日后也絕無人在追殺與你,這有本將為你做主!若是逃不得,那么對不住了,只好將你埋在此處,本將自取你人頭交賬!”
“要打便打,俺何嘗怕過人去!”武松也是個(gè)硬漢,絲毫不顧張青夫婦勸阻的眼神,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好,我便在店外等你!”鄧宗弼見武松打贏,也不啰嗦,直接快步走出店去。
武松也不示弱,取過雙刀,就待出去廝殺。張青還待說什么,孫二娘一把將他拉住,說道:“叔叔只管去,后面還有什么事,都有我們夫婦!”武松點(diǎn)點(diǎn)頭,憤然轉(zhuǎn)身,直奔鄧宗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