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澗。
碧霄宮密室。
三妙仙子騰地站起,腰間的一塊暗綠玉佩熠熠生輝。
“這么快?還真有了意外!”
自己的徒弟剛走了半個時辰,就傳回了求援的消息,那豈不是說——
鹿鼎島出現(xiàn)的情況,連她都無法應(yīng)對?
金釵兒的實力不是很強,但素來機智多變,又有困鹿大陣輔助,就算面對與自己一個層次的高手,也能抗衡一二的。
闖鹿鼎島的敵人,是正道,還是魔道?
亦或者是門中的老頑固?
宗門中還有三位長老留守,可與自己不是一條心,讓他們插手鹿鼎島的事務(wù),搞不好就會禍起蕭墻。
三妙仙子頓時心煩意亂,施法打開密室石門,匆匆走了出去。
眺望鹿鼎島所在的方向,示警的光柱已然不在。
踱步權(quán)衡了片刻,終于,她揚聲呼喚遠(yuǎn)處的一名值守弟子。
“倩兒,敲響逍遙鐘,召集門中長老、全部弟子到碧霄宮!”
“是!”
待到那名弟子躬身離去,三妙仙子翻手取出自己的奇絲法寶。
凝神端詳,喃喃低語。
“纏綿絲啊,纏綿絲,但愿爐鼎不要有事!”
仿佛聽懂了她的話,這一條柔白奇絲縈繞而起,攀附上了三妙仙子的左臂,摩挲不停。
……
##
茫茫東海之上。
曾書書踩在軒轅劍上,疾掠向東。
白云、鷗鳥不斷被甩在身后,兩鬢黑發(fā)扯成了直線,速度可謂風(fēng)馳電掣。
流血的傷口早已止住,盡管模樣看起來凄慘,實際真是皮外傷!
在演技這方面,曾書書十分自信。
方才,他悄摸遁回了鹿鼎島,遠(yuǎn)遠(yuǎn)瞧到合歡派眾人沖進(jìn)了大陣,也瞥見了金瓶兒激活玉佩的動作。
強忍住上前相幫的沖動,曾書書即刻掉頭向東趕路。
按照之前和杜必書的約定,由他負(fù)責(zé)引開守衛(wèi),然后迂回返回鹿鼎島,視情況決定是否出手。
一旦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預(yù)料,也由他去求取援助。
宗門那里肯定指望不上,一來路途遙遠(yuǎn),二來青云門也抽不出人手。
兩人所選定的援助,都是東海本土的正道勢力。
雖然都是小門小派,只要聲勢壯大,就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更何況,經(jīng)歷了一場正魔大戰(zhàn),合歡派現(xiàn)在元氣大傷,多半不會在鹿鼎島與正道宗門做無謂的糾纏。
當(dāng)時,杜必書言之鑿鑿,他也深信不疑。
快!
再快!
先到雷符門!
再到靠山宗!
最后是一品堂!
只要杜師兄那邊撐住三兩天,情勢就會好轉(zhuǎn)!
小灰,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
##
“是誰?”
聲音悅耳動聽,可陌生得很。
杜必書皺眉轉(zhuǎn)身,并不急躁。
因為他聽得出來,說話的女子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身后是一片灰蒙蒙的沙塵,一個妙齡女子款款走出,兩柄藍(lán)色短刀在身畔如蝶翻飛,鵝黃衣衫上稍有破損和污痕。
足尖一點,就從另一塊巨巖跳了過來。
在落地的瞬間,她的鞋底生出一層冰屑,抵消了巨巖傳來的熱力。
曼妙緩行,口中笑語。
“你不認(rèn)得我,我也不識得你。我只知道,你們是釵兒師姐下令要殺的人!”
在走近的一刻,杜必書瞧清了對方的面容。
是那駐守鹿鼎島的四名女弟子之一,姓甚名誰他還真說不出來。
好像兩個叫……春什么,兩個叫……寒什么。
“殺我?美女,我都要死了,留個名兒唄!”
杜必書嘻嘻一笑。
合歡派果然美女如云,而且隨著修為的精進(jìn),那些女弟子都有一種飄然出塵的氣質(zhì),怎么看都不像魔教出身。
“咯咯,看在你將死的份上,便大發(fā)慈悲告訴你——奴家喚作‘寒雪’,可要記準(zhǔn)了,免得生死簿上報錯了名字?!?br/>
明明是要殺人,言語卻頗為輕巧。
此刻,她已走到兩丈外。
藍(lán)色短刀,已在空中輕顫嗡鳴,躍躍欲試。
在得知了名姓,杜必書反而收起了嬉笑,正兒八經(jīng)邁前一步。
“寒雪?我記住了!”
話語微頓,之后驟變凌厲。
”杜某的手下,也不死無名之輩!”
話畢,逆鱗劍鏘然出鞘。
兜頭就是一斬!
“驚雷斬!”
對于要殺自己的人,還談什么謙讓道義,斬了就是!
一道銀色劍罡錚然劈下,劍身嗡鳴不停,如蟄雷之音。
奔襲的劍罡,轉(zhuǎn)眼即至。
“咯咯,好無情……”
寒雪脆聲嬌笑,兩柄短劍隨心而動,一左一右迎擊而上。
同時,嬌軀一扭,就要閃避鋒芒。
可她隨即花容失色,嬌軀還穩(wěn)穩(wěn)留在了原地。
在她的一對腳踝上,一條長長的白影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猝然勒緊,將她牢牢鎖死。
“……這是什么東西!”
寒雪驚駭尖叫,奮力偏轉(zhuǎn)頭顱,此前的淡定從容盡皆消失。
可惜,她再也聽不到答案。
法力紊亂的一對短劍,無力歪斜,根本攔不住斬下的銀色劍罡。
哧!
劍罡由她的左肩切入,一落到底!
兩爿染血的身軀一左一右分開,轟然砸落在巨巖地面,濺起一蓬褐色的灰塵。
杜必書反手將逆鱗劍歸鞘,沉穩(wěn)走上前去,凝望了一眼寒雪死不瞑目的頭顱,淡聲說道。
“寒雪妖女,那可不是什么東西,它的名字喚作螣蛇,可得記好嘍!”
說罷,他袍袖一甩,攝魂盅祭出在半空,一股強勁的吸攝力道出現(xiàn)。
兩爿殘缺尸體上,立刻飛出了數(shù)縷游離的黑線,被收進(jìn)了盅內(nèi)。
“主人,我剛才做得還不錯吧?”
右側(cè)的一塊碎巖后,小螣蠕動身軀爬了出來,諂媚地套近乎。
在劍罡擊中目標(biāo)的一剎那,它用最快的速度松開身軀,閃躲到碎巖的后側(cè)。
是以,小螣未被劍罡所傷。
“不錯,繼續(xù)保持!”
杜必書贊許點頭,就地盤坐下來,調(diào)息體內(nèi)紊亂的氣息。
小螣識趣守在一邊,順道去搜取戰(zhàn)利品。
緩過了片刻。
杜必書撩起眼皮,掃了一眼面前擺放的戰(zhàn)利品,更覺滿意。能派來守衛(wèi)鹿鼎島的,多少都有些積蓄。
不說別的,那一對藍(lán)色短刀就是品質(zhì)不錯的法寶。
還有一本絹制薄冊,其上謄寫著“陰陽合歡功”的前七層功法,且額外記錄了三種丹方。
金銀首飾等雜物撥到一邊,剩下的便是三個精致的瓷瓶。
每個瓷瓶的表面,粘貼了小巧的紅紙標(biāo)簽,字跡工整娟秀。
“合歡散!”
“聚氣丹!”
“避毒丹!”
杜必書拔開瓶塞,逐個兒甄別一遍,才從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黃色丹丸,吞入了口中。
閉目等待了一陣,體內(nèi)那股煩躁的氣息逐漸褪去。
杜必書不禁長吁一口氣。
與自己猜測的一樣。
在這里的硫磺氣息之中,摻雜了藥田靈草釋放的毒氣。那些靈草,都是合歡派悉心栽培的毒草,一般的避毒丹當(dāng)然藥不對癥。
“嘿嘿,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隨時都想算計人!”
杜必書冷冷一笑,揭下了白玉瓷瓶上的標(biāo)簽,隨手丟在地上。
只見那張標(biāo)簽上,赫然寫著“合歡散”三字。